转过身去,刚走两步,到底没忍心,那莫家的纨绔是出了名的花心,且祸害了不少无辜女子,那假山里的女子若因此真遭了迫害,他这见死不救的也难心安理得,罢了,不过一句话的事儿!
莫家纨绔领着小厮气势汹汹上得假山来,没找到美人,却看到了大皇子,顿时吓得缩脖,不敢言语,都知大皇子嫉恶如仇,打了北荑人回来之后,身上煞气更重了,被他眼睛一扫,跟刀子在身上割似的!
现在那双眼却不屑看他,只淡淡问道:“本想在这儿躲会儿清静,莫公子领着人闹腾什么?我记得这是董尚书府里,不是你们莫府?”
莫公子领着小厮跪在地上,磕磕绊绊的,“给大皇子请安,适才有个女子…,不对,有个小贼,嗯…有个女贼,偷了我的玉佩,我正领人准备把她擒住!”
“我在这儿许久,并不见什么女子或其它人过来,”低头扫了他一眼,下巴微抬,“你腰间那不是玉佩?”
莫公子忙伸手去捂,当着人面撒谎,转头就被拆穿了,惊出了一头冷汗,“是…是我记…记错了,原来并未丢失,大皇子……”
话未说完,便被冷冷打断,“滚吧,再来扰我,便不必走了!”
不必走了是什么意思,莫纨绔不敢想!
大皇子看着他们跌跌撞撞爬下假山,穿过拱门,一溜烟跑了,冲身后道:“从凉亭另一面下去,有条小路通往回廊,顺着回廊一直向北走,能到后院花厅!”
他背着身子,听见后面有细微的脚步声挪出来,悉悉索索中,似跪下与他道谢,“多谢大皇子救命之恩,小女身无长物,无以为报……”
他当时不无嘲讽的想,“果然又是一个陷阱吧,无以为报之后便是要以身相许了,那些人使了别的招数不管用,开始换招数了?”
他紧皱眉头,刚要出言打断,却愣住了,因为他接下来听到,“……,他日若有机会,小女愿以命相报!”声音铿锵有力,能听出来,绝非托词敷衍!
他惊愕住,以至于没忍住想要回头看看是怎样一个女子,能许下如此承诺?
沉默了一瞬,“举手之劳,不必记在心上,也不必如此许诺!”
“对您是举手之劳,对小女而言,既是救命之恩,又免于小女受辱,恩深似海!”
他听到那女子顺着小路走远,到底没忍住回头看了看,见小路尽头回廊处一个小丫鬟哭着冲过来,见那女子之后又哭又笑,急急问询什么,又上下查看,那女子背着身子,看不见脸,但能感觉到,她反倒在安抚那个小丫鬟。
他当时还想,是个冷静的,一般女子遇到这种事,遇到熟悉的人,还不得大哭一场!
那小丫鬟想必就是刚才那个,那女子当时年龄应该也不大,看她发式,应是还未及笄,想来现在也不过是十五六岁的年龄,倒是重情义!
萧璟承握紧了钱袋子,深吸了一口气,忍痛撑着胳膊,尝试着想要坐起来,只有深入骨髓的痛,不要说坐起来,腰部以下竟是动也动不得一下,哑声的笑了笑,留得青山?
就现在这样一个废人,还有柴可烧了吗?
……
陆府!
陆珩勉强靠着门站着,拍着门板,声音已经嘶哑,“开门,快开门,陆争,你快把我放了……”
门外的小厮,听见公子直呼自己父亲陆大人的名讳,死死的低着头,当做听不到,可是那斥骂声不断的传出来!
院外传来脚步声,小厮抬头一看,正是他家陆大人,上前低头恭敬请安,“老爷,公子他……”
“把门打开,你下去!”陆大人吩咐!
“是,”小厮打开门赶紧退了下去!
陆珩踉踉跄跄便要往外冲,被他爹轻轻一推,倒在了地上!
陆争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唯一的儿子,嘲讽道:“放了你,就你现在这样子,你能去哪里?”
陆珩目眦欲裂的看着他爹,“你居然下药,你给你儿子下药,陆大人,你真卑鄙!”
“我卑鄙?”陆争抬眼看了一圈,走进去,拿起一个包袱扔在他脚下,“我若是不下药,你准备去哪儿?他现在已经是一个废人了,一个被废的皇子,再无翻身可能,你还要继续执迷不悟?”
“废人又如何,我跟着他出生入死多年,哪怕他永远也翻不了身,我亦不后悔!”
“你不后悔?”陆争提高声音喝道:“你若只是自己便罢了,那陆家呢?你要把陆家都拖进去吗?你知不知道我费了多大力气,才保你平安无事的?”
陆争平静了一下,看着儿子劝道:“跟着去通州,想都不要想,你就安心在家,这几年忙来忙去,权当休养了,待年后我求陛下给你安排个好差事!”
陆珩一口应下:“好,我听您安排!”
陆争一喜,还未开口,却见儿子起身跪直,“您今日放我离开,大皇子受了重刑,一起去通州的只有那几个心狠的妇人,我如何放心,待我把他安全护送到通州,安置妥当我便回来,您给我安排什么职位我都去!”
陆争胸口起伏不定,显是气的不轻,指着陆珩无奈道:“我与你说过多次,大皇子却是智谋深沉,才略出众,但是他不够心狠,若不然怎么会落得今日下场?以前你跟着他,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眼下他败的这么彻底,莫说是受刑流放,哪怕他今日就是死在了外面,我也不会放你出去,你死了这条心吧!”
陆珩看着父亲,满目嘲讽的说道:“二皇子倒是够心狠,就算有朝一日他能即位,也是个暴虐无道的昏君,父亲也不怕将来被鸟尽弓藏!”
“哼,自古以来成大事者,哪个脚下不是皑皑白骨,二皇子只要能站到最后,史书如何书写,还不是当权者说了算,至于陆家,会不会被鸟尽弓藏,”陆争抬手握成拳头,“那要看我们是否能强大到让皇帝忌惮我们,却又不敢动我们!”
陆珩看着父亲似有些疯魔的癫狂,沉默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