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冷笑一声,先不理会张莫愁,只喝命蜻蜓道:"把人都带出去,你也出去!"
廊下那群伸头探脑、巴不得看场好戏的仆妇们顿时像潮水一样退了出去。
张莫愁斜签着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被愫心的这个下马威震得七晕八素,连大气也不敢喘。
"夫人......" 她刚怯生生开了个头,就被愫心扬手打断,"有什么话,等他回来了再说!"
季鸣匆匆忙忙赶过来,一脚踏进院子,抬眼便望见愫心端坐在客厅的身影。
她今日披着一件暗紫红织锦缎坎肩,恰好撞了沙发的色,身后又是张莫愁修得那个不伦不类的大壁炉,衬得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尊空洞的塑像。吊扇的叶片在头顶缓缓旋转,割裂着吊灯的光,明暗交错的光斑四处游移,让她的脸上荡着一种时明时暗幽幽的波,看上去多少有些骇人。
季鸣一路积攒的怒气消下去三分,脱口而出的斥责也被他吞入腹中。
"今日我去熊家打牌,熊太太可把我好一通夸,说我总算开了窍,晓得找个小妖精回来对付大妖精!"愫心开门见山,一句话就戳到了季鸣心里最隐蔽见不得人的去处!
他的脸顿时像被人涂了一层朱砂,气得声音都抖起来,"这是什么混帐话!"
"混帐话?"愫心暗自冷笑——你给我装什么蒜!她冷哼一声,"可怪不了人熊太太,这可是你的爱妾亲自跑到大庭广众之下广而告之呢!您不妨问问她昨日在红玫瑰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见张莫愁缩在椅子里面,已经抖得不成样子,便骂道:"这会子倒知道怕了?昨日指着娜娜鼻子骂'狐狸精'的劲头哪去了?说什么'在家勾引司令,在外勾搭野男人'。看看你编排得可是人话!"
张莫愁从椅子上滑了下来,一路膝行到季鸣身前,紧紧抱住他的一条腿,"司令,我错了,是她先骂我上不得台面,连唱戏的都不如,我是昏了头才讲那样的话,我知道错了,以后我再也不敢了......"
连唱戏的都教佳音知道了!
季鸣仰起头,闭上眼,把一双拳头捏得铁紧。倒不是他舍不得打张莫愁,而是他骗不过自己的良心。这些话虽然混帐,却句句都直指他心底最隐秘的羞耻。
像佳音那样的女孩哪还用得着勾引自己?她的存在本身就是种诱惑。几乎从她闯进他家门厅的那一刻起,他就对她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
他还从未这样对一个女人动过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