愫心匆匆赶回家,连衣裳都赶不及换,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一把推开佳音的房门,见她呆呆地坐在那儿,听见门响,立刻别过脸去。
"让我瞧瞧。"愫心伸手去扳她的肩,"都怪我,以为你在学校跟同学闹了什么别扭呢!"
佳音咬着唇不作声,却在愫心坚持下拉开了遮挡。
阳光斜斜地照进来,清晰地映出佳音脸颊上几道交错的指痕。那痕迹已经由最初的鲜红转为浅淡的粉色,边缘微微泛着青。耳垂下方那道细长的血痕,显然是戒指刮蹭所致,此刻已结了一层薄薄的暗红色痂,衬着她脂玉般的肌肤,宛若上好的白瓷被人失手磕出一道细纹。
愫心"嘶"的一声抽了口凉气,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脑门,咬牙切齿地骂道:"这该死的下贱女人!"
虽然她确实存了心思要把佳音拉进来,但见张莫愁竟敢对佳音下这样的狠手,胸口却真的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那些刻意算计的心思竟都化作了真真切切的心疼。
"姨丈到底看上那女人什么了?"佳音突然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解,更多的却是委屈。
愫心闻言,不禁抬头看了佳音一眼,见她低头抿唇,耳尖微红,话里更是藏着说不尽的酸涩与不甘。不管她是不是动了情,动了多少情,与张莫愁结了仇倒是千真万确的。
愫心叹了口气,"你亲眼见过了,才会更明白我心里的恨吧!"她掏出帕子轻轻按了按嘴角,"所以我才会想不明白呢!竟是这样一个粗鄙货色,呵!"
"可是……"佳音微微撅起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若姨丈问起来,我该怎么跟他说呢?"话一出口,她又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睫毛颤了颤,"姨丈他,会来吗?"
"当然会来!"愫心语气笃定,"出了这样的事,他是实在没脸见你,可不是不想见你。"
她意味深长地顿了顿,"男人啊,越是要躲着藏着,越是说明他心里有愧。你且等着,不出今晚,他料理完那边,必定要来的。"
"料理"二字让佳音神色一松,她轻抚着颊边的伤痕,低声道:"等姨丈处置了张莫愁,我也算不辱使命,这巴掌也就不算白挨了。"
原来她料想得没错——佳音竟真存了这样的心思。愫心心头一震,佳音用这样的法子替自己铺路,小女孩这手段虽稚嫩了些,可一心一意为她筹谋的心意却是真切的。
她是真的怕张莫愁这一巴掌把佳音打走了,不及细想,已伸出手将佳音轻轻揽进怀里,“傻孩子……那姨妈情愿你从未挨这一下……"
心中更将季鸣骂了千百遍——枉你平日杀伐决断,都到这般田地了还磨磨蹭蹭不露面,若是还有半分血性,就该立刻滚回来把佳音留下!
佳音从愫心怀中微微仰起脸,细声问道:"姨妈,那等他来了,我该怎么说呢?"她也有些心虚,若姨丈细究起来,必会明白,她那些刻意为之的挑衅,又何尝是个省事的?
她吞吞吐吐咬着舌头,“我……我那时被她激得狠了,好像也……也说了些——不太好听的话……"
愫心眼底掠过一丝讶然——这傻丫头也太老实了点。他若是知道你这样为他争风吃醋、针锋相对,心里还不知道要怎样暗喜呢。
她想了想,倾身向前,执起佳音的手轻轻拍了拍,附在她耳边慢慢交待了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