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睛闷在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 ,却听见头顶传来一声低笑,短促得像是猛兽捕食前的喘息。她十指死死扣住床架,想借力逃开他的控制,锦缎丝滑,好不容易支起半边身子,一只脚才刚刚落地,头皮已是一紧,原来他大掌一捞,长发连同腰身被他一把从后狠狠箍住,重新跌回锦衾之间。
这不是对待妻子的方式!此刻压在她身上的分明是头嗜血的凶兽,他滚烫的吐息烙在颈间,修长的手指如同拆解猎物般游走,仿佛要将她的筋骨寸寸碾碎,连血带肉地吞吃入腹。
眼看佳音呼吸渐促,眼中珠泪将坠未坠,却紧咬着唇一声不吭,季鸣心头那把火烧得更旺。他恨不得撬开她的牙关,逼问她到底在心虚什么?为何不敢开口求饶?难道她对他就没有半句真心话可说吗?
可他终究不敢。有些事,若不掀开那层盖子,还能当作无事发生,可一旦摊到明面上,便再无转圜余地。
他实在太痛了!听说慧安有那么多人都见过他们这对“金童玉女"——那么,维祯也曾这样拥抱过她吗?也这样吻过她吗?她爱他吗?爱到了什么地步?!
他根本克制不住翻涌的心绪,动作又凶又急,全失了往日的章法。他知道她快受不住了——发丝湿漉漉地黏在颊边,像是从水里捞出来般,两只手死死揪住枕头边缘,指节绷得发白,却始终不曾讨饶,只从喉咙深处挤出几声支离破碎的呜咽。
他也知道自己失了分寸,可是只要一想起维祯看着她那痴痴的眼神,想起她与愫心暗中勾结将自己玩弄于股掌之间,想起她在他面前装得那般天真无辜,便如有万蚁噬心,只有将佳音揉碎成这般残破模样,他心里的邪火才稍稍解了那么一丁点。
他实在不愿再看那张可怜巴巴的小脸,猛地沉下身,将她的眼睛连同所有无声的控诉,一同死死捂进自己滚烫的胸膛里。
终于结束了。季鸣几乎是逃也似的冲进盥洗室,拧开冷水狠狠泼在脸上。刺骨的凉意让他激灵了一下,混沌的脑子终于清醒了几分。
他匆匆冲洗了一番,待心头那阵戾气稍平,才擦干身体走出来。可一踏入内室,他的脚步便顿住了——佳音仍歪在原处,连姿势都没变过,就那样毫无遮掩地趴在枕上。
季鸣心头骤然一痛,几步走过去,小心地将她打横抱起来。她轻得仿佛没有重量,身子在他臂弯里细微地颤着。
他低头,轻轻吻在她汗湿的鬓边,声音哑得厉害,“对不起,娜娜……都是我不好。今日酒气上头,昏了头伤着你……以后再也不会了。"
把佳音放进水里时,她轻轻"嘶"了一声,又赶紧咬住嘴唇咽回呜咽。
季鸣望着水中浮动的青紫指痕,心中也是后悔万分。
她的长发像海藻一样飘在浴缸里,衬得那张小脸苍白得近乎透明,湿漉漉的睫毛上缀着细碎水光,分不清是不是眼泪,原本嫣红的唇瓣此刻血色尽失,只余下一排深深的齿痕。
"都怪我爱你爱得发了狂......"季鸣执起她冰凉的手,引着那只小手轻轻拍打在自己脸上,"若我再犯浑,你就这样罚我,可好?"
佳音却始终一言不发。她只是慢慢地、慢慢地将脸低垂下去,最后整张脸都埋进了水中。荡开的涟漪一圈圈模糊了水面,也模糊了她所有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