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佳音尚未懂得，自己的困局，远非母亲的几句教诲或闺中密友的贴心私语所能纾解。

她已嫁人，从青涩的少女变成身心渐熟的少妇，萌发一些羞于宣之于口的念想，本是伦常之理。如果夫妻间能赤诚相待，丈夫原该是最宜于抚慰她这般羞窘与无措的。可如今，她与季鸣之间已裂开一道深堑，从前那种全然交付的信任，早已荡然无存。

不仅如此，在佳音的潜意识里，季鸣“丈夫"的身份也已悄然褪色——人格平等的伴侣之间，才能心无挂碍地彼此亲近，共同探索那隐秘的欢愉。而他，先是她的“夫主"，而后才是别的什么。

即便他如今已竭力弥补，过往那些暴烈的印记，却让她再难将自己全然置于“妻子"的位置。她觉得，自己在他面前更像一件被精心养护、却也得任凭他予取予求的所有物，只是他那些欲望最直接的承载。

这让她更加无法正视自己身体里那些再自然不过的渴求，只好将它们全然归罪于季鸣的索求无度，甚至觉得他是带着恶意存心拨弄与引诱，才将她变成了如今这般不知羞耻的女人！为的不过是让自己再也离不开他！

不知过了多久，佳音才昏昏沉沉睡了过去。第二天醒来时，天色已然大亮。她恍惚间好像听见房间外隐约传来季鸣低声吩咐事情的声音——他竟然这个时辰还没去司令部。

她心头莫名一紧。昨夜身体里那些隐秘的反应，此时又清晰回笼。若此刻对上他的眼睛，自己一定会立刻露出马脚。

待她磨磨蹭蹭地从床上爬起来，穿着睡袍走到外间，果然见季鸣正坐在沙发上看报，手边还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

听见脚步声，他抬眼望过来，目光平静温和，看不出什么异样。佳音却立刻心虚地避开了他的视线，只垂着头，手指绞着睡袍的腰带。

“醒了？"季鸣没有多想，只以为她是下床气。他放下报纸，温声道：“还以为你要睡到晌午。让人把早饭端上来好不好？空着肚子对胃不好。"

他顿了顿，又忽地神秘一笑，“我还为你准备了一份‘惊喜’呢，已经在路上了。"

一听“惊喜"二字，佳音的脸颊立刻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

实在不能怪她多想，这段日子里，季鸣拿回来的“惊喜"实在太多，每一种都让她手足无措，羞臊难当。可身体却像有独立的记忆般，立时心猿意马起来，甚至起了些细微的战栗。

季鸣原本没在意，抬头却见佳音从脖颈到耳根都漫上了一层可疑的嫣红，连眼神都飘忽闪烁。他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眼底掠过一丝愉悦的笑意。

他起身走过去，不由分说地将人搂进怀里，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打趣道：“小脑袋瓜里胡思乱想什么呢？"他感到怀里的身子微微僵了一下，笑意更深，“不是你想的那种‘惊喜’。"

他略略退开些，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目光灼灼，语调却故意放得又轻又慢，“不过……娜娜刚才想的，到底是什么样的‘惊喜’呢？嗯？晚上回来……慢慢告诉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