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鸣回来时,夜已深了。军装外套上沾着未散的烟草气,他在卧室门口静立片刻,待那身烟气略消,才放轻脚步走进去。
壁灯滤出一圈温黄的光,佳音侧身蜷在锦被里,一只手还松松搭在枕畔摊开的书页上,呼吸匀细,像是睡着了。
他立在床边看了好一会儿——她睡着的模样总显得格外幼嫩,唇瓣微微翕着,睫毛在眼下投出两弯浅浅的弧影。心头那些翻腾的念头,在这片静谧里不知不觉便软了下去。
他俯下身,轻轻地抽走她手底的书,又为她将滑落的被角仔细掖好,这才转身去了浴室。
等他洗完澡回来,佳音的姿势仍同先前一样,只是呼吸更沉了些,连他掀被躺下都未惊动分毫。他伸出手臂,将她柔软的身子揽入怀中。
她发间幽幽的甜香漫了上来。季鸣低头,轻轻吻在她的发顶,手臂收拢,将她更安稳地圈在自己的臂弯里。倦意如潮水漫上,他也合上眼,渐渐沉入深眠。
佳音其实早就醒了。隔着薄薄的睡衣,紧贴着这样一具温热坚实的躯体,她几乎能描摹出他胸膛起伏的轮廓,甚至感受到肌肤相贴处传来的沉稳而充满生命力的脉动。
屋子里很静,静得她能听见他均匀的呼吸,以及自己胸腔里那越来越无法忽视的、擂鼓般的心跳。
一点隐秘的躁动,正从他手臂搭着的腰间、从他拂在她后颈的温热吐息、从他紧贴着她腿弯的体温里,悄然滋生。这簇小小的、不安分的火苗,沿着她绷紧的脊柱蔓延,烧过小腹,最终汇入那如脱缰野马般狂奔的心跳,将一股陌生的渴念送往四肢百骸。
她知道,只要自己稍稍动一下,哪怕只是假意翻身,动静大些,身后的人必定会醒,而她也一定会在随之而来的激烈纠缠中得到极致的餍足。
可她却咬住了唇,身体僵硬着一动不动。她下午才偷偷将那瓶药藏进玩偶腹中……这行为本身,便是一种背叛丈夫的隐秘筹划,自己此刻的情动难抑,便更显得矛盾又割裂。
可那隐秘的燥热并未消退,反而在身体的僵持与意识的抗拒中愈发清晰,丝丝缕缕地撩拨着她。鬼使神差地,她的指尖竟顺着腰侧缓缓滑下。
她学着那些他曾引导过的方式,悄悄向下探去,动作虽生疏,却因身体早已熟记那节奏,竟透出几分不该有的熟稔。强烈的羞耻感瞬间淹没头顶,可与此同时,一股根本不受控的浪潮也随之席卷而来,快得让她措手不及。
白光炸裂的瞬间,她猛地将脸死死埋进枕头,用尽全身力气才将那声几欲冲破喉咙的尖叫闷成一声哑然的呜咽。
余韵未消,清醒却已如冰水般兜头浇下。她维持着那个蜷缩的姿势,浑身僵硬,指尖残留的湿黏触感却烫得惊人。
她做了什么?她刚刚……竟然躺在季鸣身边,背着他,做出了这样不知羞耻的行为?她怎么会变成这样?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身体竟然可以如此轻易地背叛她的意志,沉溺在这种隐秘又孤独的快感之中?
那个曾经懵懂羞涩的自己,难道早已在不知不觉间,被这些日日夜夜的耳鬓厮磨、被他那些层出不穷的手段,调教成了一个连自己都感到陌生的、耽于□□的女人吗?
她将指尖在睡衣上反复揉搓,却丝毫擦不去心头那份黏稠沉重的污秽感。她几乎要哭出来,此刻她无比思念母亲——倘若亲娘尚在,她至少能在这令人惶惑的深夜里,为自己拨开那层羞于启齿的迷雾,告诉她初为人妇者心底那些隐秘的潮涌,究竟是不是一种罪愆。或许,她便不会觉得自己如此污浊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