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过去了。
只要一闭眼,“哄了好久,抱上车带走了……"便在愫心脑子里反复回旋,嗡嗡作响。
真是说破了天她也难以相信——像他那样一个男人,被一个女人如此欺瞒、耍弄、甚至折损子嗣,非但没有发作惩处,反倒要放下身段,百般委身俯就地哄着她——简直是倒反天罡!
到了这一步,愫心也只能咬牙承认,他钟季鸣,原来竟是个情种!
情种跟前是没得道理可讲的!那自己还能做什么呢?再多的不甘,再深的谋算,撞上这“情"字当头,也只剩无力。她终究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他得偿所愿。
两天过去了。佳音也像魔怔了一般,在屋子里来回走动,脚步时急时缓,嘴里念念有词,“她到底看见了没有……为什么还不过来找我……"
小萤看着她这般神思恍惚的模样,心里越发害怕,终于忍不住上前抱住她的胳膊,声音都带了哭腔,“娜娜,你别吓我……到底怎么了?你这两天一直在念叨,到底是谁要找来?"
佳音像是没听见她的问话,眼神飘忽地盯着虚空某处。
忽然,她脚步一顿,眼底一亮,“我等不了了……要不,我直接请她过来?"可紧接着,她又抬手用力揉了揉额角,烦乱地低语,“可是……我找个什么借口好呢?哎呀!我实在想不出来!"
她见小萤真要哭出来了,才缓下神色,握住她的手安慰道:"别怕,我们不会无路可走的。你放心好了,我一定带着你走!"又像给自己鼓劲一般重复了一遍,"不会无路可走的......"
她撑住自己的额头,突然眯起眼睛,"小萤,你随便挑件要补的玉器,去黄掌柜那个铺子跑一趟吧。"
小萤愣住,“那我去了说什么呢?"
佳音轻轻摇了摇头,“什么也别说。就告诉他,补好了之后,直接送到这里来。"
几日之后,便是除夕。因佳音不肯回府,季鸣也勉强不得。
李管家一早便按司令的吩咐,将各色年节菜肴、点心并时鲜果品备办齐全。还没到巳时,就领着人一趟趟送往夫人住处。一同送去的,还有各色节礼、衣料、补品,林林总总,几乎堆满了小半个客厅。
佳音看着这满屋子的东西,只觉心烦。一来她近来毫无胃口,二来逢此团圆时节,便格外思念母亲,方才与小萤抱头痛哭一场,此刻实在没精神应付这些。
她只淡淡瞥了一眼,便吩咐道:“知道了,放下吧。"
见李管家还躬身站在原地,没有退下的意思,她连那点表面的客气也维持不住了,声音冷了下来,“你走吧,全都出去。我这里怕吵。"
李管家这才迟疑着,又从随身带来的一个锦盒里,小心翼翼取出一物,双手奉上,“司令特意交代,这件东西……务必亲自交到夫人手上。"
原来,这就是那只季鸣曾亲手画过样的小羊玩偶。它显然是个富贵人家的胡髯郎,有着丝绒做的卷毛,肥脖上还挂着一个赤金的铃铛。匠人们用真正的克什米尔羊绒绣出了微卷的胡须,连羊蹄子上的纹路都纤毫毕现。
真是难为她们把如此高超的针技用在这等滑稽的玩物上。
佳音见其委屈巴巴地瞪着一双大眼睛,好像在埋怨怎么能让它身后拖着这样一条非驴非马的长尾巴,忍不住嘴角一动,险些笑出来。她立刻绷紧了脸,心里鄙夷自己——怎么就这样轻易被扰动?真是没出息。
她倏地移开目光,有些恼羞成怒地斥道:“拿走。"
李管家等人只得讪讪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