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等他晚间磨磨蹭蹭回家时，迎接他的却没有预想中的暴风骤雨。卧室里一片安静，但他几乎能想象出来，里头一定到处是打翻的胭脂盒、撕碎的枕巾，或是她背对着门生闷气的背影……

他在门前迟疑了片刻，才轻轻把门推开，然而眼前忽然一黑，一双带着香气的柔荑从身后覆上了他的眼睛。这意料之外的亲昵让他浑身一僵。

"猜猜我是谁？"她的声音贴着耳后传来，温热的气息拂过他颈侧，让他瞬间就想起了往日的温情时光。他像那时一样，故意答错几个名字，她也像往日一样，踮起脚尖，在他下巴连啄三下，"是娜娜呀～"

那双小手放开他的眼睛，又赶紧攀上他的脖子，"今天早上是我不好……"她鼻尖蹭着他冒出青茬的下巴，每说一个字就落下一个轻吻，"不该在外头当众给你难堪......"说完，又赶紧亲上他的唇。

半晌，两人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季鸣低下头，指腹抚过她被胡茬蹭得泛红的唇瓣，"扎疼了？"那抹胭脂色在灯光下格外诱人，让他忍不住又低头轻啄了一下。

佳音却突然眼睛一亮，像想起什么好玩的事似的，"我来给你刮胡子好不好？"她拽着他的皮带就往梳妆台前拖，"来嘛来嘛，你教我嘛！"

她赤着脚小跑进盥洗室，不一会儿就抱着整套的剃须装备快活地跑回来，又从妆台里摸出个精致的珐琅小盒子，"刚从洋行里淘回来的，你闻闻......"

季鸣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这种薄荷的味道，他并不喜欢。可还没等他开口，她已经沾了香膏，不由分说点在他鼻尖上。冰凉的触感激得他往后一仰，却被她揪住领口拽了回来。

"别动呀～"她娇嗔着，然后笨拙地搅打剃须皂。皂碗里的泡沫时多时少，热毛巾敷上来时又太烫，她却浑然不觉，专心用獾毛刷在他脸上画着不成形的图案。

"不是这样。"他忍不住包住她的小手慢慢示范，"要顺时针打圈......"

话音未落，佳音已经撅起嘴，故意逆时针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圆，手一斜，泡沫都蹭到了耳后。

"哎呀，你认真教嘛～"她反倒来怪他。

"这里......也要刮吗？"她突然压低声音，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他颈侧跳动的脉搏，银剃刀在掌心转了个圈，刀背贴着他下颌线缓缓下移，最后停在喉结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