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季鸣赶回盛城的时候,小萤已经被捉了回来,五花大绑地扔在他面前。她手上带着残疾,口音比佳音还要重,离慧安还远得很就被逮到了。
能找到一个就能找到第二个!季鸣紧绷到快要断弦的神经几乎在见到小萤的一瞬间就松了下来,怒气涌上心头,"怪不得你们俩成天背着人用俄语嘀嘀咕咕。说!她到底去了哪里!"
回来的一路上,季鸣都是又气又急强作镇定。他在心里给佳音算过一笔账,维祯给的那十万,加上她这些日子也许偷偷攒下些私房钱,但绝不可能超过三万,又够什么花销?何况她还分了这么多给小萤。
她一辈子除了在流云镇那两年吃过那么一丁点儿的苦,连"苦"字怎么写都不知道。平日里,连被蚊子咬个包都要闹半天脾气,如今外头兵荒马乱,物价飞涨,她那样跑出去,怕是连口干净水都喝不上。没有他守着护着,她会被吃得连齑粉都不剩!
他也恶狠狠地想过,就该让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尝尝苦头,等她饿得受不住了,自然会摇尾乞怜地回来求他,可这个念头刚起,眼前就会浮现出佳音娇滴滴的模样。苦是那么好吃的吗?
他五心烦躁,用手把搭下来的额发狠狠往后一捋。小萤以为他要伸手打人,吓得把脖子往后一缩,"娜娜跟我说了,叫我不用怕你!"
她其实怕得直发抖,却硬撑着迎向季鸣的眼睛,哼哧哼哧地冲他嚷道:"她说不管我在哪里,她总有一天都会找到我。她还说,就算被抓回来,只要告诉你这句话,你就不会揍我!"
"我不打你!"季鸣亲自替小萤把身上的绳索解开,他钳住小萤的下巴,强迫她抬头,"告诉我,娜娜她到底去了什么地方!"
"我不知道!"小萤梗着脖子,回答得十分干脆,"她只说两个人必须分开跑,不然一个也跑不了,她还说了,只要我真的不知道,你就什么也问不出来!"
别看小萤嘴上答得干脆,心里却已经开始打鼓了。她和娜娜约好了,先各自出逃,往慧安跑,万一在慧安等不到对方,就先找地方躲起来,实在不行,暂且躲回流云镇也行。娜娜说了会来找她,就一定会来找她。
可这一路逃出来,兵荒马乱,关卡盘查,她连觉都不敢睡踏实,东躲西藏,还是这么快就被抓了回来。季鸣闹出的动静比她想的要大得多,满城风雨,到处是兵。原先两个人关起门来画的那些路线、定的那些暗号,此刻回想起来,简直幼稚得像小孩子过家家。
她都这么快就被逮回来了,娜娜呢?那个“总有一天”,究竟要等到哪一天?
从小萤身上搜出来的东西也被摆到季鸣面前,他仔细地逐字逐句地端详着通行证,这显然是假的,字也是佳音仿出来的,但印章却是真的!
季鸣募地一下站起身来,这张精心伪造的通行证终于把他脑子里所剩无几的最后一丝侥幸也打破了!她当日在练功房里演了那场以媚邀宠的好戏,为的就是能披着他的制服外套回房,想必就是抓着那个机会偷偷用了自己的印章!
那还仅仅是她回来的第二天,原来,从那一刻开始,之后的每一天她都在演戏!他要她低头,她低了!他要她顺从,她也顺了!他还想要她重新在乎他,她也照做了!不仅如此,她还附赠了超出他预期的尽兴和满足!她故作蛮横借着假意的醋性一次又一次伤害他,再像逗弄豢养的小宠一般给点甜头,让他飘飘然不自觉就放松了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