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小瞧了佳音,这个坏东西无师自通地学会了伪装,在他没看见的地方游刃有余地张开偷偷编好的网!那些耳鬓厮磨的夜晚,那些温柔缱绻的情话,全都是她精心编织的温柔陷阱。如今想来,只有毫无情谊之人,才会做到那样收放自如,可当时他却误以为终于守得云开,再向前再跨一步,就该是你侬我侬。她甚至主动提到那个失去的孩子,精准地拿捏着他的每一分愧疚,把那当成了她屡试不爽的杀手锏,她何其残忍!
季鸣的额角青筋怒张,捏得拳头上指节都泛了白,猛地锤在桌上怒吼一声,"我对她还不够好吗!"
小萤缩在角落里,听得季鸣的这声控诉,气到心里的脏话争先恐后地往外飙——你这个烂人!魔鬼!你到底哪里对她好了?亏心事是汪夫人一个人做出来的吗?你也有份!你们夫妻俩借着权势这样摆布一个活生生的人!她再跟廷宴少爷好过那也是从前的旧事了,她后来有多爱你你的眼睛是瞎掉了吗?倒是你,嘴里说得那么好听不还是跟外头的女人不清不楚,为了心里那点抹不平便把她欺负地连孩子都掉下来!但凡是沾了你的边,哪个女人也没捞着什么好下场,汪夫人把自己弄得不人不鬼,张莫愁她们家还救过你呢,娜娜继续留下来,恐怕连剩下的半条命也保不住!
小萤的嘴张了又张,恨不得劈头盖脸把这些话全都骂到季鸣脸上,可心里还是牢牢记得佳音的嘱咐——"不能在嘴上同他争个长短,我们都不是他的对手,说得越多,能让他抓到的漏洞就越多!"
她只得偏过身子,把下唇咬得紧紧的,不教季鸣看见她落下的眼泪,心里却暗暗祈祷道:"娜娜,你可一定要走得远远的,千万不要被他逮到啊!"
到了晚间,李管家已将佳音的物件悉数清点完毕。华贵的衣服一件也没有带走——她那个小小的点心盒子是装不了多少东西的。
她的钱和首饰都带不走,但他重新为她添置的,已经有不少都被换成了赝品,库房里名贵的古玩字画也一样都没少,但是别人孝敬来的上好的烟土却不见了许多。
季鸣心里一动,捏了一块扔到小萤面前,见小萤一脸茫然。
不是她!
也对,她们两个深闺里的姑娘怎么会懂这些下九流的门道?
邵薇拉的舅舅或许能在暗地里替佳音打理账户、周转银钱,可烟土这种东西,他一个外国面孔,可难在本地黑市找到门路迅速变现。那么,究竟是谁,教会了佳音用这等东西救急呢?
季鸣的眸色越来越沉。怪不得把盛城周边,里里外外,像是用笊篱反复扒拉个数遍却始终一无所获,原来是这个该死的女人!
"我倒忘了那里还供着尊活菩萨!"他扯开领口,"来人!把汪愫心给我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