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鸣抬起头,目光森寒,"好吧,就算这些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怀疑你,冷落你,在你最伤心的时候把别的女人带回来,那你冲着我来就好了!佳音有什么错!没有你的阴谋诡计,她何至于......"
愫心厉声打断季鸣的话,"她是无辜,是没有错,我是对她不起,可那是我跟她之间的事,我欠的债我自会去还!"
她停顿下来,胸口剧烈起伏着,“可你呢?你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审判我?你怎么好意思在我面前提‘阴谋诡计’这四个字?!那个孩子是怎么没的——你心里当真没有数吗?!是,我再阴险,再恶毒,我也没舍得伤害自己的骨肉!跟你比,我算什么?!"
愫心此言犹如利刃,直刺季鸣心中最痛之处。无数次复盘和佳音的点滴过往,如果说有什么事情是最让他懊悔和痛心的,就是那个孩子。
一想到佳音竟是以那般惨烈的方式失去孩子,理智便彻底被烧了个干净,他猛地起身,一步逼到愫心面前,双手铁钳般扣住她的肩膀——
“都是你!你为了离间……连这种阴毒手段都用得毫不手软?!"
愫心狠狠挥开季鸣的手,仰头冷笑,“我离间你们?我手段阴毒?孩子的事是怎么回事,你敢说你不知道?你当真不心虚吗?"
季鸣心头猛地一跳——汪愫心竟然连这个都知晓!可她的话虽恶毒,却并没有说错。这么多年来,他始终背负着“精脉受损"这道难以启齿的枷锁,却从未想过,不能生的或许是张莫愁。追根究底,这确实是他自己的罪!如果不是他隐瞒在前,忽视在后,那场悲剧本可以避免。
愫心丝毫未觉季鸣已到了崩溃的边缘。积压多年的怨气一朝决堤,她只觉得痛快至极,字字句句愈发尖刻,“你像个禽兽一样对待自己的女人,转过头竟然怪我拿药说事……哼!你不是应该‘感激’我才对吗?我给了你一个多好的台阶、多现成的借口啊!让你顺理成章地把自己的过错推得一干二净!你这辈子,哪次不是如此……"
“闭嘴!!!"
一声咆哮炸响在耳边。愫心猛地住了嘴,见季鸣双目赤红,脖颈青筋暴凸,她下意识打了个寒噤,脚也不由自主往后挪了半步。
却已经晚了……
季鸣已经扑了上来,死死扼住她的脖颈。愫心的脚尖悬空乱蹬,白净的面容渐渐泛起骇人的紫红,只能断断续续地从喉咙里发出一些"嗬——嗬——"的气音。
就在她眼白上翻的瞬间,房门突然被撞得弹在墙上。
小萤闯了进来,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这对缠抱的身影。阳光从她背后照进来,将两人的影子扭曲成一个畸形的怪物,在地毯上剧烈地抽搐着。
脖子上的力道被陡然松开,空气重新进入气腔,愫心像只断线的木偶般跌落在地,脖颈上赫然印着狰狞的紫痕。
她蜷缩着身子,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好不容易才把气喘匀。她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怪不得佳音说你是个魔鬼,怪不得她会跪下来求我。她说你杀了小蝉,只怕也有那个涂善善……" 她咳了两声,喉咙火辣辣地疼,却一字一字地甩了过去,“她还说,你下一个要杀的就是她!"
季鸣下意识地看向小萤。
小莹心中也是一惊——起码,最后那句话不是娜娜说的。可她不想解释什么,此刻,她的恨意一点也不比愫心少!
她缓缓抬起眼,迎上季鸣的视线,深深看了他一眼,又默然垂下了头去。
季鸣僵立在那里,两眼发直。他恨不得上天入地,立刻把佳音揪到自己面前,按着她肩膀质问——他有多么懊悔、多么自责,他用尽所有力气去补偿她,难道她一点都感觉不到吗?她怎么能……怎么能用这样的话来钉死他?!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只有两个女人粗重的呼吸声。他突然抬起头,扫了一眼房间里的两个女人,然后一言不发地向外走去。
愫心的目光在季鸣僵硬的背影和小萤瑟缩的身影之间急速游移。她突然反应过来——"你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