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翠花松了口气:“成,退婚就退婚。”
对她来说,甭管换亲还是退婚,只要能赶紧结束这场闹剧就行。
毕竟她在五道沟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还拥有全大队唯一一座青砖大瓦房,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丢脸过。
大队长出来主持收尾工作:“既然你们已经达成一致,那不如就由我这个大队长,来替你们做个见证。”
温乔笑盈盈的在他面前刷好感:“那就麻烦队长叔了。”
“不妨事。”
大队长看她的眼神十分怜悯。
小姑娘从京城来到他们这鸟不拉屎的山沟沟受罪就算了,竟然还被自己亲堂姐勾走了未婚夫。
这找谁说理去?
他叹了口气,扬声道:“温乔跟周知青已经没关系了。今后要是让我知道哪个多嘴的,在背后乱嚼舌根,破坏集体团结,影响咱们今年的‘先进大队’评选,那可别怪我不客气!”
先进大队的评选直接关乎年底家家户户分粮。
事关自己的利益,众人再不敢非议。
大队长见敲打起到作用,满意的看向温乔:“你看这样行吗?”
“当然行了。”温乔看他的眼神亮晶晶的,“队长叔,要是没有你,我真的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以往大队长替大家主持事务,没惹一身骚就算了,从来没人念着他的好,都觉得是他应该做的。
这还是头一次,居然有人这么真挚的感谢自己。
大队长非常受用。
就连儿子婚礼被破坏的阴郁都一扫而空。
他腰杆不自觉的挺了挺,面上却淡淡的摆了摆手:“作为咱们五道沟的大队长,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没有应不应该,只有愿不愿意。”温乔不赞同道,“队长叔,你是我见过思想觉悟最高的大队长,我为能有你这样的大队长而自豪。”
他、他真有这么好?
大队长在温乔一声声彩虹屁中逐渐迷失自我。
支书高见青表示没眼看。
他咳了两声清清嗓子,好没气道:“温同志还有其他事吗?要是没有的话,今天就先这样吧。”
“我确实还有件小事,需要队长叔跟大家帮忙见证一下。”温乔用食指跟拇指比了个一点点的手势。
“有什么事你尽管说。”
大队长太喜欢这姑娘了,跟她说话时,声音不自觉夹了起来。
高见青:“……”
温乔笑笑说:“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跟周文生既然已经退婚了,那他是不是该退还我的彩礼?”
“彩礼?”大队长以为她年纪小不懂,小声解释,“这彩礼一般都是男方给女方的,你是不是弄错了?”
“没弄错。周文生为了面子,要给我家一百六十块彩礼,但昨天早上临上门提亲,却说他家这个月的钱还没汇过来,让我先替他垫着。”
此话一说,人群再次炸开锅。
“什么还没汇过来,先垫着?我看他就是想空手套白狼,不花一分钱,娶到个这么漂亮的媳妇儿。”
“反正一结婚,这钱还不是他们小夫妻俩的,还什么还?”
“可我看这周知青平时吃穿用度挺讲究的,不像这种人……”
“关键他做得出问女方借钱给彩礼这种不要脸的事啊!”
“嗤,什么城里的知识分子,还不如咱们这些乡下泥腿子呢。”
“就是!吃软饭的小白脸,还敢跟人搞破鞋,真是活久见。”
周围鄙夷的目光像一把把利剑,戳在周文生胸膛上。
偏偏大队长还黑着脸问他:“周知青,乔丫头说的是真的吗?”
“没有的事!”
周文生不会承认,也绝对不能承认。
他痛心疾首的看着温乔,将一个被疯狂无耻前任陷害,却仍旧不后悔的深情人设,贯彻到底。
“乔乔,这钱分明是我家里人汇过来的。我俩虽然婚事不成,有缘无分,但你也不能这么污蔑我啊。”
众人看他这样,又有些怀疑了。
该不会真是温乔对他的报复吧?
温乔淡定应对:“你说这钱是你家里人汇过来的,那具体哪天汇过来的?总有汇款单吧?”
周文生张了张嘴。
温乔先一步道:“你是想说汇款单不见了?”
周文生下意识点头:“对……”
温乔笑他掉入圈套而不自知:“汇款单不见了没关系,咱们可以让队长叔派人去邮电局查查。”
周文生:“……”
所有的后路被堵死。
原本八月天就热,周文生现在这会儿,急出一脑门的汗。
他咬舌根,强装镇定道:“其实、其实我下乡的时候,家里给我带了一笔钱,剩下才是平时汇钱时一点一点攒下来的……对,就是这样!”
他越说越真,越想越像那么回事,险些都快被自己这说法洗脑了。
然而温乔突然从口袋里摸出张纸,似笑非笑的在他面前晃了晃。
“你该不会把这个忘了吧?”
周文生的表情瞬间皲裂。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那张纸,恨不得立马抢过来吃掉。
大队长觉得不对劲:“这张纸又是怎么回事?”
温乔将纸展开给他看:“周文生当时为了装清高,给我写了张借条。只不过我太着急,刚忘了这茬了。”
“……”
大队长看她的眼神一言难尽。
他怎么觉得这丫头就是故意的?
故意看周文生挣扎狡辩,然后在他最洋洋得意时给他致命一击。
温乔扬起天真无害的笑容:“队长叔,你为什么这么看我?是这张借条有什么问题吗?”
不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