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么时候冲你发火了?”老爷子慢半拍才反应过来,哆嗦着手指,不可置信地指着他,“陆望山,你你你、你竟然把老子卖了?”
“什么卖不卖的,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这不叫卖叫什么!”老爷子气得吹胡子瞪眼,“你知不知道你这种行为,在战场上那叫背刺!你对得起你军人的身份吗?”
“爸,”陆望山慢悠悠道,“可我现在只是个农民。”
老爷子:“……”
温乔看着父子俩斗嘴的模样,再也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眉眼都弯成了月牙。
有她带头,关慧芝和肉宝再也憋不住,笑得前仰后合,就连一向面无表情的陆淮川和远舟,嘴角也微微上扬,染上了几分笑意。
陆望山叱咤战场几十年,当年跟主席打仗,鬼子见了他都得绕着走,什么时候这么丢脸过。
“笑什么笑?有这么好笑吗?”
温乔赶紧收住笑,抱住他的胳膊撒娇:“爷爷,搞半天,原来是你想跟我们一起出去吃瓜啊。”
“还有肉宝!肉宝也想去!”肉宝立马急切地表明心迹。
老爷子好面子,怎么可能承认自己跟个老小孩似的,撺掇一家人整这死处,就是为了出去看热闹?
他梗着脖子,坚决否认:“我才没想跟你们一起出去吃瓜!一大群人聚在一起叽叽喳喳的,吵死个人了,我才不稀罕去。”
“是是是,”温乔顺着他的话,语气软乎乎的,“爷爷才不稀罕去看热闹,是我想去,爷爷就当陪陪我,下次有热闹一起去呗?”
这话可给足了老爷子面子。
想他的儿子、孙子,一个比一个脾气犟,只会跟他吵得脸红脖子粗,或者冷暴力让他自己想通,从来没人这么顺着他、哄着他。
老爷子心里美得直冒泡,面上却依旧装得一本正经:“既然你都这么说了,看在你的面子上,下次要是有什么热闹,我就勉为其难地跟你们一起去看看吧。”
说完,傲娇的背手离开。
关慧芝望着他的背影,笑得欣慰又悲伤:“自从乔乔嫁过来,爸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了。”
“没错没错,”肉宝抱住温乔的大腿,仰着圆乎乎的脸蛋,刷存在感,“自从嫂嫂来了之后,肉宝连肚肚上的肉肉都多了一圈呢!”
刚刚还有一些悲伤的氛围戛然而止。
远舟一脸无语的拎着他的后衣领,把他拖走:“你脑子里除了吃,能不能装点其他东西?”
“可肉宝说的都是实话呀,嫂嫂来了,咱家的伙食就是越来越好了!还从漏水的草房子,搬到现在的大房子里!还买了自行车,养了小鸡小鸭还有鱼,还有还有……”
小家伙掰着手指头一件一件的罗列。
关慧芝这个当妈的,心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在你心里,你嫂嫂就这么好?”
肉宝歪着脑袋,认真想了想:“其实还是有一点不好的……”
“胡说八道!”
关慧芝没想到这死孩子这么说,吓得给了他一个脑瓜崩,疯狂朝他眨眼睛,使眼色:“你嫂嫂那么好,怎么可能有不好的地方!”
肉宝捂着脑袋,泪眼汪汪道:“就是有不好嘛!嫂嫂总跟大哥单独出去,都不带肉宝!”
“不就不带你出去玩吗!”关慧芝愣了一下,差点卡壳,“合着你说的不好,就是不带你出去玩?”
肉宝用力点头。
关慧芝捂着胸口,腿都差点吓软了:“害,合着搞半天,你就是想说这个啊……”
她刚才是真怕这傻儿子,说出什么惹温乔不开心的话,然后她好不容易到手的儿媳妇,就这么吹了。她儿子,又要打光棍了。
不过还好还好……
只是不带他出去玩而已。
这在关慧芝眼里不算什么,可对肉宝这个小肉墩来说,是除了吃以外,最重要的事了。
他大声抗议道:“这个难道不重要吗?肉宝也想出去玩,嫂嫂为什么只带大哥,不带肉宝?肉宝也很厉害,也可以保护嫂嫂的!”
温乔忍不住蹲下来,摸了摸他圆滚滚的脑袋:“好好好,嫂嫂保证,下次一定带肉宝,还有爷爷、爸妈、远舟一起去,好不好?”
“真的吗?”肉宝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一脸期待。
“当然是真的啦,”温乔指着陆淮川,“你要是不相信嫂嫂,那你大哥说的话,你总信吧?”
肉宝期待地看向陆淮川。
陆淮川顿了顿,点头:“嗯。”
“好耶!”
肉宝开心了,乐颠颠的拉着远舟,跟他炫耀自己在这场战役中,起到多么多么重要的作用。
远舟虽然一脸不耐烦,嘴上还时不时吐槽他“幼稚”,但眼睛里,却藏着不易察觉的喜爱与宠溺。
温乔笑着看着兄弟俩的互动,拱了拱关慧芝的胳膊:“妈,说实话,你跟爸是不是早就想跟我们一起出去吃瓜了?”
关慧芝不假思索地点头:“那可不!你都不知道,妈以前在京城是干妇联的,天天跟一群老姐妹带薪吃瓜。自从来了五道沟,天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快憋死我了!”
温乔严重失策:“我一直以为你们受军人纪律影响,特别讲究规矩,不喜欢吃瓜看热闹呢。”
“哪有人不爱吃瓜的!别看你爸和你爷爷平时装得人五人六的,在家脱了军装,跟普通人一样,也爱听八卦、凑热闹。只不过他们老爷们好面子,不好意思说而已。”
陆望山见自家媳妇说嗨了,什么话都往外秃噜,赶紧清了清嗓子,示意她给自己留点面子。
关慧芝没有惯着他的义务:“咋?嗓子又不舒服了?要不要让乔乔给你扎两针?”
陆望山不敢凶媳妇,只能恶狠狠地怒瞪儿子,示意他管管他妈。
陆淮川面无表情地别过头。
自己的媳妇,自己管。
陆望山:“……”
关慧芝可没时间搭理他们,拉着温乔的手,兴高采烈地继续八卦:“对了乔乔,最近我上工的时候,听说大队发生了好多事,先是知青院着火,刚刚又听说温燕跟人搞破鞋被抓了?是不是真的?”
温乔点头:“是真的。跟她搞破鞋的你也见过,就是之前找到晒谷场,说是温燕男人的那个。”
“是他啊!”关慧芝见证过苞米地名场面,一脸嫌弃道,“那人跟流浪汉一样,估计一年没洗澡,身上的泥往下掉,头发也打结长满虱子,温燕到底看上他哪了?”
“听说他以前是国营纺织厂的车间主任,只不过因为跟温燕搞破鞋,被他老婆净身出户了,才弄成现在这样的。”温乔分享消息。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了。不过刚刚他跟温燕搞破鞋又被抓,还惹恼了大队里的人,被狠狠收拾了一顿,估计有段时间都不敢再过来了。”
“那就好!”关慧芝疑惑道,“不过温燕都这样了,周文生怎么还不跟她离婚?到底图她什么?”
“图的东西可多了。”
“比如说?”
温乔神秘道:“比如说,周文生现在被知青院扫地出门,今后只能依靠温燕,在五道沟立足了。”
“什么?他们被知青院扫地出门了?”关慧芝是真不知道这事,“那他们现在住哪?”
“住咱之前住的茅草屋。”
关慧芝一脸晦气:“真是便宜他们了……可是不对啊,我怎么听说,温家前几天着火,房子烧没了,现在都搬去茅草屋住了?”
“没错,”温乔笑得蔫坏,“所以后面有的好戏看咯。”
此时,他们口中的“好戏”,正在茅草屋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