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有根在温燕的童年里,刻下了太多不可磨灭的阴影。
那双眼睛浑浊又锐利,像淬了毒的刀,从前只要一对上,温燕就会浑身发僵,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自从经历过被全大队捉奸、被拽进苞米地、被迫打掉孩子,到第二次被捉奸,并且彻底沦为整个大队的笑柄后,温燕早就成长了。
她再也不是曾经那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了,看温有根的眼神,也只剩一片寒凉,半分惧意也无。
可周文生怕啊。
周文生一看温有根那副封建大爹的亖样,忍不住想起前几次被他支配的恐惧,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燕、燕燕,”他死死攥着温燕的手,试图让自己镇定,“这房子我们不是非要不可,知青院住着挺好的,不然我们还是回去吧?”
可马翠花不愿意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当我马翠花是什么人?当我温家是什么地方?”
周文生被喷一脸口水。
他抹了把脸,生怕温家人内斗,波及自己:“这都是温燕的主意,跟我没关系!你们要找就找她一个人,千万别牵扯到我身上!”
温燕早就看透了周文生贪生怕死的嘴脸。
她压根没指望他,冷嗤一声,甩开他的手:“周文生,你媳妇被欺负成这样,你第一反应却是撇清关系?你这样的,算什么男人。”
周文生恼羞成怒道:“我们原本在知青院住得好好的,要不是你作妖,非要搬进这破房子,怎么会闹出这么多幺蛾子?说到底,都是你咎由自取,都是你活该!”
“我活该?”温燕笑了,“是,我是活该,但你也别想跑。”
周文生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你又想干什么?”
温燕恶意一笑:“也不干什么,只不过你今天要是敢丢下我一个人跑了,我明天就敢让整个大队的人,都知道你那点破事。”
说着,意有所指的瞄了瞄他吓身。
马翠花品出不对味来,一脸八卦的凑上来:“什么破事?”
周文生立即挡在温燕面前,梗着脖子大声道:“管你什么事?”
“你个小白脸,竟敢凶我?”
周文生见识过她的泼辣,咬牙闭眼心一狠,彻底豁出去了:“马翠花,我告诉你,这房子是大队长先许诺给我和燕燕的,今天你们要么搬出去,要么就让我们住进来!”
“啪!!!”
马翠花反手给了周文生一个大逼兜:“好你个小鸡崽子,竟然敢在老娘面前撒野?我今天就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开得这么红!”
她骑在周文生身上,左右开弓,把他打的满脸是血。
杨金凤怕周文生被打出个好歹,温燕下半辈子没指望了,忙不迭上去拉架:“别打了别打了!”
一旁的刘春霞,眼底飞快地掠过一抹暗芒,在杨金凤慌慌张张的从面前经过时,伸脚绊了她一下。
温大凡目睹全过程,张了张嘴,最终又无声合上。
杨金凤没有防备,一头栽向马翠花。
马翠花虽然胖,身子却异常灵活,察觉到后一个闪身避开了,导致杨金凤重重砸了周文生身上。
周文生疼的闷哼一声,差点背过气去。
“你没事吧?”杨金凤赶忙撑起身子,查看他的情况,生怕把女婿砸出个好歹来。
周文生疼到飙生理眼泪,只能断断续续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起起起起、起……”
“起?对对对,起来!”杨金凤手脚并用的爬起来,可越急就越容易出错,脚下一滑,整个人竟再次重重地砸在了周文生身上。
不仅如此,头发还缠在了周文生衬衣的扣子上,怎么扯都扯不出来。
周文生只觉得自己的肋骨似乎被砸断了,疼得浑身抽搐,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像滩烂泥躺在地上,任由杨金凤在他身上折腾。
从远处看,两人就像在光天化-日下,公然行苟且之事。
温三有脸都绿了。
他看自家婆娘竟然当着他爹娘和大哥的面,给他戴绿帽子,跟他女婿搂搂抱抱,几步冲过去,抬手就给了杨金凤一个大嘴巴子。
杨金凤好不容易才把头发扯下来,还没来得及站稳,就被这一巴掌打趴在周文生身上。
梅开三度。
周文生仿佛看见他太奶,两眼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杨金凤又急又慌,焦急地招呼温燕过来:“燕燕你快过来!他这是咋了?是不是被娘砸晕了?”
温燕一动不动,眼底没有半分担忧,只有浓浓的怨毒。
她恨死周文生这个薄情寡义的狗男人了,恨他害自己落到这般境地,恨不得他真就这么死了才好,怎么可能过去关心他?
杨金凤以为温燕在生气,手足无措的对周文生又掐又捶,硬生生把疼晕的周文生,又给疼醒了。
“这是哪?”周文生晕乎乎的看着天,总觉得很不真实。
杨金凤松了口气,人一软,瘫坐在他旁边。
温三有觉得刺眼,一把薅住杨金凤后脑的头发,骂道:“你这个贱人!真当老子死了是吧?竟然敢在老子面前做这种不要脸的事!”
“啊啊啊!三有,你干什么抓我头发?快撒手!疼死我了!”杨金凤头皮剧痛,拼了命地挣扎。
“疼你才知道长记性!”温三有手上力道又加重了几分,“我说你怎么这么护着温燕那小贱人,合着你这是惦记上你闺女的男人了!”
杨金凤总算明白他什么意思了,瞠目结舌道:“你在胡说什么?他可是你女婿,是燕燕的男人!你怎么能怀疑我跟他的清白?”
“还清白?我呸!真把老子当傻逼吗!”
温三有往她脸上吐了口浓痰。
周文生被他俩压在身下,疼的吱呀乱叫唤,结果好巧不巧,飞来横痰,不偏不倚地落进他嘴里。
周文生下意识将浓痰咽下去。
反应过来那是什么东西,他胃里翻江倒海,快吐了!
始作俑者对此一无所知,对着杨金凤的脸,胳膊抡出残影:“之前我就觉得,你对周文生这小白脸眉来眼去的不对劲,今天总算让我抓着现行了!敢给我戴绿帽子?看我今天不打死你这贱人!”
马翠花乐得有人收拾杨金凤。
她抱着胳膊,在一旁添油加醋道:“竟然搞破鞋搞到我家头上?三有,你快打死这不知廉耻的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