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
周文生彻底破防,根本不敢去看周围人的目光,像疯了一样挣脱桎梏,冲上去跟王建国扭打在一起。
众人忙着去拉架,孙永贵就瞅准时机,也挣脱束缚,加入混战。
马翠花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给他们伴奏:“房子!我的房子!还有没有天理呀?房子烧了都没人管了……”
整个院子彻底乱成了一锅粥,不知谁的布鞋,在混战中,被甩出去,直直朝着温乔和关慧芝这边砸来。
“小心!”陆淮川反应极快,长臂一伸,一把将温乔捞进怀里。
手已经伸出去的关慧芝:“……”
有了媳妇忘了娘。
果然,儿子都是赔钱货。
好在陆望山一把将她捞怀里,这才避免了被鞋子砸中的悲剧。
与此同时,大队长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他们仨拉开,只不过他们身上全是血,几乎看不出人样了。
他当大队长这么多年,见过最大的场面,就是之前火烧知青院,结果知青院还没修好,又碰上这么一出,愁得他头发都快掉光了。
围观的众人也都一脸唏嘘,没人敢再发表看法,生怕激化矛盾。
唯独温燕,像是疯了一样,仰着头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凄厉又癫狂:“报应!都是报应!”
曾经被王建国抛弃玩弄的屈辱,被周文生屡次忽视的愤怒,还有被孙永贵威胁糟蹋、再也无法当母亲的绝望,在这一刻,尽数得到了宣泄。
她早就说过,会让这些伤害过她的人付出代价,如今这些,都是他们应得的。
原本正抱着儿子痛哭的孙大脚,听到她的笑声,猛地扑过去,揪住她的头发骂道:“你还敢笑?都是你这贱蹄子害的,要不是你,我儿子也不会变成这样,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有本事你就打死我。”温燕摸了摸小腹,有恃无恐道,“你儿子已经不行了,我肚子里怀着的,可是你孙家唯一的独苗苗。你要是想让孙家就此断子绝孙,尽管打死我。”
孙大脚的动作一顿:“你肚子里的孩子,还不知道是谁的野种呢。”
温燕莞尔:“他是我的孩子,我说他是谁的种,他就是谁的。”
孙大脚犹豫了。
反正儿子已经废了,若是不想让孙家彻底断后,不如顺势咬死这孩子就是孙家的,反正到时候由她亲自养大,跟亲生的也没什么区别。
这样一想,也挺美。
孙大脚刚要开口,张老太抢先一步道:“先别说孩子是谁的,我看她这真怀孕假怀孕,还不一定呢。”
孙大脚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什么意思?难道这小贱蹄子是骗我的,她根本就没怀孕?”
温燕眼皮子一跳,强装镇定地反驳:“怎么可能,我当然怀孕了。”
孙大脚盯着她慌乱的眼神,心里的疑虑更重了。
何红英出主意:“真怀孕假怀孕,让乔乔看一看不就知道了。”
“对对对!”张老太顺势给温乔打了波广告,“乔丫头以前在京城可是吃公家饭的医生,绝对靠谱。”
“不行。”温燕立马反驳。
她心里门儿清,自己根本就是假怀孕,要是让温乔给自己把脉,那谎言瞬间就会被戳穿。
孙大脚脸色一黑,语气不善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该不会真的假怀孕,故意骗我的吧?”
“对,她就是假怀孕!”马翠花撅着屁股爬起来,“这死丫头之前在苞米地被野男人弄坏了身子,卫生院的医生说了,她以后根本不可能怀孕,肚子里怀的哪门子的种?”
“什么,不、不可能怀孕?”孙大脚眼前一黑,差点昏过去。
天要亡他孙家!!!
温燕急了,立马反驳马翠花:“她胡说!你们也知道我跟她的关系,她就是故意这么说的,就是想毁了我!”
众人她俩现在的关系,有些吃不准到底谁在撒谎。
张老太阅人无数,早就看穿了温燕的小把戏:“既然你说马翠花在撒谎,那让乔丫头给你把个脉,是真是假,不就一目了然了?”
“还是不行。”温燕大脑飞速运转,找着借口,“你也知道,我、我抢了温乔的未婚夫,她肯定恨死我了,万一趁机害我的孩子怎么办?”
温乔不雅的翻了个白眼:“大可不必。就周文生那种死渣男,根本配不上如此美丽优秀的我。”
关慧芝、陆家人、张老太还有何红英等人,全都第一时间鼓掌,为她撑腰:“说的好!”
温燕看着温乔被所有人拥护在中间,备受宠爱的模样,气得险些咬碎一口银牙。
凭什么?
凭什么温乔即便嫁在这穷的要死的山沟沟,还能活得这么幸福?凭什么所有人都向着她?而她却像一条丧家之犬,受尽白眼?
她怨毒地盯着愈发漂亮的温乔,咬牙切齿道:“我不管,反正不管谁给我看,都不能是温乔!”
温乔扯了扯嘴角:“呵呵,当谁想给你看似的。”
这可把大队长难住了。
他们大队没有赤脚医生,平时社员看病,要么去公社卫生院,要么就跑到隔壁一枝花大队,找那里的赤脚医生,看看简单的感冒风寒。
现在突然让他找个能看病、把喜脉的,他是真束手无策,于是皱着眉头道:“不然还是去公社卫生院?”
温燕就是想去公社卫生院。
到时候她可以趁人不注意,偷偷溜走,彻底摆脱这些滚蛋,再也不用跟他们继续纠缠了!
人算不如天算,她怎么都料不到,半路竟然杀出个程咬金。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妪,拨开围观的人群,慢悠悠地走了出来:“不用送卫生院了,我来给她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