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等你先冷静一点我们再谈。”苏砚白按着邬竹清的肩膀。
“我们还谈什么?”这声音如同薄薄的蝉翼在扇动时产生力量感。
“邬竹清,你好好想想我对你怎么样。”苏砚白的眼镜镜片滑过去一道光。
他给的钱,房子,优渥的生活,她乖的话以后还会继续给她这些东西乃至更多,她真是笨,常有情绪问题,脑筋转不过弯来。
“你骗我。”邬竹清的眼神从泪濛濛的瞳子里发射出来。
“我那算是骗你吗?”苏砚白心想,罢了,哄哄她这事应该就能过了,“清清,我和她的事只是父母提过,我跟她一起参加晚宴算是合作关系对彼此有益,我跟她没有在一起。”
邬竹清将要说话,苏砚白盖住她的嘴唇,继续说:“你问我想不想跟你结婚我没回答是因为我现在根本没有想过结婚的问题,我要以事业为重你也知道。”
“那以后呢?”受到打击的邬竹清从爱河里站了起来,似乎脑子都变灵光了,“你理智理性,以你的身份你不会跟我结婚吧你爸妈也不会同意的,你都没有公开过我们,你安排我,不让我去工作我懂了。”
之前她有时会觉得自己是苏砚白的“工具”。
她吸一口气,眼眸里再次染上泪花,“我好像一个你见不得光的情人,第三者一样。”
她的嗓子眼里呜咕了一声。
“邬竹清,我给你这些东西,以后也会给你,你想开甜品店我会给你开,我可以保证你一辈子衣食无忧,你怎么想不明白呢?”
“那你会跟别人结婚对吗?”邬竹清发现她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那便是乖乖的懂事地待在他身边,就像没发生这件事的以前那样,一切听他的安排,他给她钱优渥的生活,她就陪他——说直接点就是陪他睡,而他从来没想过要和她结婚,从他的内心深处他就是看不起她,那从一开始他说的一见钟情就是见色起意对吗?
怪不得他在追求她的时候,她会发出他到底喜不喜欢自己的困惑……
这些,这些,邬竹清低下头,泪珠打在地板上,眼前晕出光影。
“你一开始说对我一见钟情,说喜欢我,就是这个目的吗?”她感到如此屈辱,“就是让我当你的一个听话的情人是吗?”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苏砚白还在哄骗。
“那是什么呢?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了,你就是那个意思不是吗?”邬竹清要被从前的那些浪潮击溃了。
那画面,当她看向他的眼睛,那双镜片下犹如黑潭水面泛出碎光的眼睛。
他表面笑得那么温柔,实际呢?
“你这个坏男人。”邬竹清为他的真面目找了许多借口,她的语气像小刀刮过去。
“你先冷静,好好想想吧,我给你时间。”
她轻声道:“苏砚白你就说实话吧,你到底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是那样想的?没把我当你的一个谈恋爱的对象是吗?”
苏砚白是欺骗:“当然不是。”
“你总是说的比做的更好听。”邬竹清侧过头,是一个不要和他面对面的姿态。
“未来的事情你说的准吗?”苏砚白这时候还不忘拉扯邬竹清的心脏,“你说你想跟我结婚,那你不得好好经营吗?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苏砚白说这种话。
邬竹清觉得自己就像只鸟,被他一步步拉扯玩弄,被他握进手掌心成了他豢养的一只金丝雀。
“你要我怎么相信你?”邬竹清反问。
“我刚才说的很清楚,哪里不值得你相信?”
“你眼睛里的理性我也看得很清楚,你有时给我的感觉我也感受得很清楚。你公开我们的关系,我得看到你用行为做出的诚意,苏砚白,你特别会说漂亮话你知道吗?”
她会觉得从前的自己是蠢货,坠入爱河后不管不顾了,苏砚白把她的爱意、真诚、她思量后拿出的勇气当垃圾丢掉了。
可就算是这样,愤慨的她想给苏砚白一个挽回她的机会。
苏砚白却一个字也不说。
“你连公开都不肯,还要我好好经营。”邬竹清真的要跟他分手了,要离开。
她一动,苏砚白拽住她的手腕。
“你说话啊。”她用骂他的语气。
“你去干什么?”
“你不肯。”邬竹清的泪落下一行,她还待在这里干什么,还跟他在一起干什么,他把她放在那样的一个位置。
“你要去干什么?”苏砚白问。
“我们分手了,我现在走。”邬竹清定定地看斜前方。
“你说分手就分手?”苏砚白笑一声,“邬竹清,你现在的一切不都是我给你的吗?你说走就走吗?”
“我没陪你吗?”邬竹清的红眼眶似是被热泡发了。
“你有什么想不明白的呢?”苏砚白锁眉,“你跟着我不比你去过平常普通的生活要好吗?”
“那样才好。”
苏砚白说:“你真笨,钱比你所谓的爱情重要。”
“所以呢?你给我钱,我一辈子当你的情人对吗?你把我当什么啊?”这不是一种侮辱和践踏吗?
邬竹清要把自己的手腕从苏砚白的掌心里抽出,苏砚白拉过她,她用红肿的眼睛瞪去。
苏砚白拉着她走,她挣扎着说:“放开!”
她的两只拖鞋落到了后方,苏砚白拉拽她,再把她一推推进了房间,关门拧钥匙,她在开门的时候,他把她锁在了里面。
“苏砚白!你干什么?”
邬竹清甩掉自己的不敢置信,这就是苏砚白的真面目。
“你什么时候冷静了什么时候放你出来。”苏砚白的心情被邬竹清扰搅,他捋额前的发,眼光晃散又集中。
邬竹清喊了他好几遍,侧耳听门外,什么动静也没有,他已经走了。
邬竹清双腿无力地蹲坐下来,她的泪自个儿的默默流下。
苏砚白这个坏男人满嘴的漂亮话,连公开都不肯,更别提其他的了,就是把她当一个见不得光的情人,她还傻傻以为她们在恋爱,她还蠢笨经营、什么都听他的安排。
她咬牙,她现在就要见到苏砚白,她要捶打他在他身上发泄这情绪。
她像坐在凄寒的荒野里,心像几个漏风的玻璃罐子。
第二天早上,苏砚白来敲门,他已穿戴整齐准备去公司,昨晚他工作到四点,眉间有倦色。
“咚咚”两声。
这间房是客卧,有浴室,邬竹清靠墙抱膝坐着,额头抵靠膝盖上,头发随随便便的散落。
她听到敲门声睁开眼,干掉的泪像胶水黏住她的上下眼皮,刺痛。
她看门口。
“邬竹清。”苏砚白喊。
她没有出声。
苏砚白开锁开门,一道缝里,他的眼睛睥睨下来,视线落到邬竹清的脸上。
“冷静了?”
邬竹清的眼圈过电般红了,她明白,他不会有任何行动,他只想掌控她。
“你怎么能这么对待我。”可她又要伤心地说这种话。
还要怨恨痛骂:“你这个混蛋。”
“我问你冷静没有?”
苏砚白的淡定刺了她。
“还没冷静是吗?”
“那你就要继续关着我吗?你怎么能做这种事?”邬竹清转了话语,“因为你就是个自私自利的冷血的坏人。”
苏砚白说:“做饭的阿姨已经来了,你收拾了下楼吃饭。”
他说完就走了,他安排了人看着邬竹清不准她私自离开。
邬竹清的腿麻了,她伸直了缓一缓,之后她来到小圆的房间,开门走进。
小圆趴在兔笼里的睡垫上,邬竹清走来,蹲下,摸摸它。
它死了。
邬竹清的魂魄一瞬间消失不见了。
她的泪出不来,仿佛身体储蓄好的已流尽了。
她给苏砚白打电话,接通了说:“你现在回来。”
“干什么?”苏砚白问。
“你昨天对小圆做什么了是吗?”
“你又想闹什么?除了你没人进去那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