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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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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夜深人静,苏砚白坐在书房里的办公桌前看电脑。

没开灯,屏幕的光把他的两张镜片变成两个灯泡似的。

他拿起桌上的手机看一眼时间,起身走去坐沙发,身形轮廓像昏暗的山峦形状。

邬竹清没回来,他想她只是暂时没回来,找个酒店住下了吧。

他想邬竹清会回来的,暗色的光影漂浮,他的下巴似乎小幅度地昂了点。

他是在高傲的位置上,他是不会去找邬竹清的。

他这里有这么好的条件,那女孩真是蠢笨得想不通,等她吃到了一点苦头,是绝对会回来的。

苏砚白照常洗漱睡觉,卧室的光照着他的脸,浮出一层冷峻,他看着他的身旁。

翌日他起床换衣,外出工作。

他的漠然仿佛说明有没有邬竹清这个女孩都一样,像一颗横放的大白兔奶糖,左边是他的平常,中间的是他和她在一起的时光,右边是他的平常。

不需要抽离,他就在这右边的平常生活里。

邬竹清会回来的,撑得了多久呢?再者,就算她不回来,这也是她的损失,她这个蠢笨的轴脑筋的女人。

她也是个好女孩,苏砚白不得不承认。

邬竹清要跟苏砚白一刀两断了。

因为苏砚白对她做的事触及她的一种底线,她一边捂着伤痛的心行走在必须清醒的冰面,一边怀一丝希望等待后方有棵树会来找她,会叫她的名字。

那棵树是苏砚白吗。

沈黎送失恋的邬竹清回春城,说起来她们算老乡,她问她具体住在哪里。

邬竹清的侧脸像被蒙上了雾,眼瞳缥缈,望着窗外。

她回答了沈黎,“住在幸福小区。”

“好。”

那是一个坏男人,思绪像无数锋利的鳞片划在脑海和心中。

邬竹清一旦想到关于苏砚白,比如春城里,有属于他的那座湖心岛城堡。

一旦想到,那些鳞片就绞动在她的喉咙里,形成一条蜿蜒的蛇结。

那是一个坏男人,邬竹清明了了。

她们的爱情只是那一个个短暂美好的瞬间?那瞬间里,有他短暂的真心吗?她宁愿相信有,只不过他是个坏男人。

邬竹清还不想回家去,她交男友的事都还没来得及跟爸妈说。

她的失恋伤痛需要一个地方搁置,她不能去找许言念,言念还在那座城堡里工作着。

沈黎问:“许言念知道了吗?”

“我还没告诉她。”

是坐在出租车上,这天天气很好,冬天里的暖阳洒在绿叶之上像夏日。

她想起夏日,她和苏砚白……伤痛之海又要淹没她。

她知道她需要时间走出,她知道她会走出来的,她半闭眼睛。

“去我那里玩一段时间怎么样?”沈黎提议。

“你辞职了吗?”邬竹清问。

“嗯。”沈黎说,“打算自己开间咖啡馆。”

沈黎的父母均是老师,家里也不差钱。

“你要不要帮我想个店名?文艺点儿的。”沈黎笑道。

“我想不到。”邬竹清轻轻摇头。

沈黎跟司机沟通,换了地址。

沈黎是一个人住,在发生那件事之后,邬竹清的感知和记忆像意识在流动,如是往常,她会看一看沈黎的住处,毕竟沈黎的品味很不错。

她喝一些酒,因为沈黎的家里有酒,沈黎只好背着她把酒藏起来。

她坐在阳台上吹冷风,照耀的阳光是冰凉的,她的眼前是高楼和江景,那条桥上川流不息。

这让她想起通往湖心岛城堡的那条桥,深蓝天色下,铁锈红的桥梁。

她曾看着那座桥,想象苏砚白何时会踏上这座桥……

原来就是个坏男人。

邬竹清咬住后槽牙,脸庞的线条变得坚硬。

这个坏男人不会来找她的,不会为她而改变的,因为从一开始就——

邬竹清低头,逼迫自己不要再去回想那点点滴滴,像滴在她眉心的凌迟。

她狠心把她的那只手机丢掉了,在沈黎的陪同下买了一个新的。

结果当天晚上,沈黎听见她要出门的动静。

沈黎到客厅里,她没注意到她,打开门出去了。

沈黎猜想,她是要去找那只手机,丢在商场外的那个垃圾桶里,估计找不到了。

“开车去。”沈黎拉住她的手腕。

“不去。”她咬住下唇,好像在生自己的气。

“估计找不到了。”沈黎说。

与其这样,不如去找一找,沈黎又说:“找不到的话就算了。”

没找到。

邬竹清喝醉一次,沈黎陪着她喝的,沈黎的酒劲也上来。

她凑到她面前,她坐在窗台上的角落里,背抵靠着,双手抱膝,双眼看着脚尖以上的位置。

余光里是窗帘和夜色,沈黎凑了来,问她:“试试和女人呢?”

是啊。那个坏男人。

邬竹清看向沈黎的脸,沈黎长得十分好看。

她的唇像一只雁子在向她飞动又撤回。

沈黎确实想吻邬竹清,她还等着她呢,她就在这里,只要她想,不论结局她愿意和她绚烂燃烧一次的。

她想吻上她的嘴唇。

邬竹清低头,捂脸哭泣了起来。

沈黎明白她,她是喜欢不了女人的,那种喜欢。

沈黎便拥抱了她。

沈黎陪着她,她很感激,像沈黎这样的人值得世界上一切的美好。

这些时间过去了,年前,邬竹清不能再躲避了,得回家去了,得整理好心情了。

在此之前,她和许言念见面,她住在酒店里,告诉了言念她分手的事。

离别之际,邬竹清不小心看到许言念的来电,是一个叫谢听序的人打来。

“我想过段时间再跟你说的,你刚分手……”许言念说,“他是我谈的对象。”

邬竹清不知道她谈了恋爱。

“就是那个牙医!聊着聊着就不知怎么在一块了。”许言念解释。

那个高个子男牙医邬竹清有印象,这下清晰了,说:“你们的名字很配。”

许言念为照顾她的失恋,笑也没笑,没接男友的电话,挽住她的手臂送她坐车去。

“你要复学了吧?”

“嗯。我爸妈也叫我复学。”邬竹清说。

“我们以后会多多见面的。”许言念冲她笑。

这一个笑容像未来日子里的阳光往前照了过来,邬竹清获得了慰藉。

她回了家,拥有了爸爸妈妈的照顾,她从小就很懂事,可她还不想把这件事告诉爸妈,等以后,她会抽一个时间跟爸妈说的。

新的一年到来了。

梦醒时分的刹那,邬竹清还是很痛愤。还想知道苏砚白有没有跟那个门当户对的女人结婚。

她不轻不重地给了自己的脸一巴掌。

这伤绪总是反反复复,但也有规律,像墨点随着时间颜色渐渐变浅了。

可能这颜色不会完全消失,永远不会,浅到透明了也不会消失。

日子到了五月。

五月九日,邬竹清的生日,许言念来她的大学找她,等她一下课两个人就到外边过生日。

在漂亮餐厅里,摆好餐盘,中间放上蛋糕,开开心心拍照记录了,她二十岁了。

不知何时她和许言念还有林静姝有了个群聊。

林静姝在群聊里发了句话,然后又私发问她:[你们在一起过生日?]

[对啊,你不是没有时间嘛。]邬竹清说。

[我正好在国外,没办法,他特别敏感,我要是回去的话他会怀疑我偷人,这样我就花不了他的钱了。]-林静姝

邬竹清想了想,滑看她们的聊天记录,想起来这个“他”是林静姝的男友,富二代谢应鳞。

她忽然又想起苏砚白来了。

[吃醋就直说。]这时许言念在她们的群聊里对林静姝说了句。

邬竹清不住学校的宿舍,在学校附近租了个大单间,厨房靠近入户门,有个不大的浴室。

许言念明天要回学校去,她也复学了,但她要参加高考,她说了一堆觉得自己格格不入的话,表决心要考到邬竹清的大学。

“我等你。”邬竹清说。

深夜,许言念离开,是她的男友谢听序来接。

邬竹清没送她到楼下,目送她和高个男人走向楼梯去,这栋楼比较旧,没有电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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