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无情,自天渊斩杀魔怪一事后,天外天已过三个半甲子。
垂挂在玉京殿屋檐的青铜风铃随风而动,云容照站在殿外遥望天外天西北方向。
玉京殿是天外天秘境中除主殿清净殿外最高的殿宇,从此处几乎可以看到整片天外天。
可她却无法看清西北方。
那里笼罩着一层厚重的雾气。
雾气之中是天外天清气最为浓郁的地方,也是天外天秘境的核心,云梦泽。
云容照正望的出神,她身后陡然响起一个平静的声音。
“这是铮儿第几次冲关渡劫了?”
云容照转头去看。
一个身着灰色道袍,长身玉立,眉目秀丽如皎月的女子从后走来,直到与她并肩才停下,细看她的眉目之间与楚佑铮还有几分相似。
“宫主。”云容照稽首。
来人正是太虚清净宫当代的宫主楚之韶,也是楚佑铮亲母。
“依你看,有几分把握?”
云容照继续看着云梦泽的方向:“一分都无。”
“哦?”
云容照眸光微微闪烁,白云在她眸中浮动:“天外天深藏秘境,难见星辰,我一甲子前曾往天机谷观星为她测算。”
“她尚欠一桩情债未还。”
“无情道欠情债实属平常,你可曾和她说过此事?”
“我若说了,她便要彻底卷入因果之中,或许今后再无寸进。”云容照眼中浮现几分担忧:“铮儿天资卓绝,不过四甲子便已立下七诫,铸成道剑,如今更是到忘情大关之前。”
“寻常修士,数十甲子也未必能入道,天分好一些的,也需十数甲子才能成就金丹,铮儿的修行之途太过顺畅,我怕她的劫难就在此情劫之中,若是…”云容照不忍再说下去。
楚之韶与她同看白云:“世人崇慕无情道,却鲜少人修行。”
“我宗无情道修士百年来也只有二人,你我都亲眼见过。”楚之韶眼神微暗:“你更经历过。”
“心动情生,却要生生斩去情丝,炼化做道剑,每炼化一次,都要经历一次断情之苦。”
“我不曾听过无情道者锻剑时的悲鸣,却见过为其所伤之人的泪水。”
“铮儿自入道以来太过于平顺,她虽以玄则斩去与我等之间的情缘,可你见过她断情时神色的变化吗?”
楚之韶低垂视线,落在云梦泽处:“铮儿的修行究竟是什么情况,你与我都很清楚。”
“她的宿命因果尚未开始,我不希望,她的情,是由你来断。”
云容照一转担忧之色,渐渐落回平日的无动于衷:“不会。”
楚之韶拍了拍她的肩膀,转移话题道:“今年新收的几个弟子,倒是有向无情道之心,或许是见着铮儿不过四甲子,已到练虚之境,觉得此法便捷,我清净宫中无人修习此道,唯有铮儿一人,你是她的师傅,那几个弟子便交由你来教导如何?”
“宫主说笑了,我从未教导过铮儿道法,她数十年如一日枯坐无情道碑之前,您又不是没有见到过。”
云容照干脆拒绝,楚之韶揣手:“你成为玉京殿殿主也有百来甲子了,还只有铮儿一个徒弟,铮儿修习无情道,你帮不上忙,也该考虑考虑给玉京殿添人了。”
云容照垂目:“我的道,没什么好传的,殿中只有我一人,反而清净。”
楚之韶凝神看向云梦泽:“若放不下,你的道途便止步化神,她若有知,不会为你欣悦。”
云容照不回应,只是抬眸,看向了云梦泽。
此刻,云梦泽之中,雾气盘旋作风暴朝着中心汇拢。
雾气风暴眼之中,一尊金色莲花座悬浮水面,其中端坐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