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王谷藏身浮玉山与灌湘山交杂谷地,背靠浮玉之山,谷中四季变化分明。
当下正值夏季,谷中一片绿意盎然,各处亭台楼阁,均掩繁密树叶之中,更有飞瀑落潭。
谷中弟子着正青色宗门服饰,来来往往穿行长廊之中,不少弟子于树荫下默书,时而从旁流过的玉山溪边舀起一捧水扑在脸上醒神。
溪水冷冽,激得人浑身一颤。
“昨日二师兄回来了,看样子伤得不清,魔修真的有那么厉害吗?”扑水的弟子问。
“魔修狡猾残忍,魔怪也很难缠,我听从渊城回来的师姐说,二师兄受伤了,渊城想要让大师兄过去。”一个男弟子道。
“大师兄是未来的药王谷主,若是有什么意外怎么好。”一个弟子收起医书,目光绕过众人看向溪对岸,一人正自远处走来。
她站起来,小跑到溪畔招手:“大师兄!”
那人已到溪边。
他穿着药王谷的正青弟子服,如竹清俊。
寻常弟子服皆是束袖,他的却是广袖,袖子下还以金线绣了百草的纹样。
这是谷主和谷主亲传弟子才可绣制的纹样,代表着此人拥有将来接任药王谷的资格。
此人正是药王谷当代大师兄,药王谷谷主的亲传大弟子,湛灵溪。
湛灵溪朝着六人点头,笑意很是温和:“今日无课?”
剩下的人站起来:“今日没有课,大师兄。”
“五长老去天衍堂招收新弟子了,我们就在这里看书。”
“大师兄,你会去渊城吗?”溪边的弟子问,她姿容清丽,如一株风中兰草,名叫宁素仪。
湛灵溪一笑:“谷主还未告诉我此事。”
“那便是不去了?”
二师兄已回来,大师兄若不去接替,多半是不会去。
宁素仪露出喜悦的笑容:“我有些许看不懂千金方,可能来问师兄?”
湛灵溪点头:“千金堂讲课之时,自可来问询。”
他尚且有事情,与众人寒暄两句便沿着玉山溪往上走,宁素仪见他走远,转身坐回原位,其余人尽皆调侃看她。
“师兄,我有些点看不懂,能来问吗?”一人捏着嗓子阴阳怪气,眨着眼道:“你对师兄的司马昭之心,可是路人皆知,我的药田离师兄的近,要不要和你换换?”
宁素仪正色,颇为认真:“我不喜欢师兄,不要说什么司马昭之心,对师兄不好的。”
“你确定不喜欢他?”几人对视:“师兄长得好,性子也好,喜欢他的人很多,你喜欢也不奇怪。”
宁素仪摇头:“喜欢一个人的喜欢,和喜欢师兄的喜欢是不一样的。”
“师兄很厉害,医术、丹药,什么都会,又很聪慧,我刚入谷的时候,就是师兄教的我炼丹之术,我很喜欢师兄。”
“但这种喜欢不一样的。”
宁素仪露出一个笑容,接着默书。
众人见她这样说,也不开玩笑,其中一人问道:“师兄这是要去哪?”
“那边的方向,好像是寒潭。”
“师兄去寒潭做什么?”
宁素仪猜测:“寒潭边有生血草,或许是为二师兄采药去的。”
湛灵溪确是为了生血草去寒潭,他一边思忖着丹方配量,一边回忆着二师弟的伤势。
医治魔修造成的伤势,对于药王谷来说本该很简单。
但这一次二师弟受的伤却很奇怪。
湛灵溪回忆着伤口中缠绕着的独特魔息,总觉得此事不太寻常。
那股独特的魔息一直撕扯着伤者的伤口,致使伤口不断扩大,且极难清除。
生血草虽可止血生血,但不知对这股魔息有没有用处。
湛灵溪一路思量,很快就到了寒潭入口。
药王寒潭位于山谷腹地,寻常弟子难以至此,只有亲传弟子才能来腹地。
寒潭位于一株古椿树下,其旁有白练自浮玉山而下,本该轰然如雷霆,可那道瀑布却没有半点声音,像是一条平缓的溪流。
湛灵溪站定在古椿树前。
如今正是古椿花期,古椿花小而密,抬头望去满树晶蓝,不见绿叶。
他伸手按在古椿树上,口中默念咒语,椿树无风而动,满树晶蓝跟着摇晃,梭梭声中,如有无数萤火飞舞。
萤火舞动,天地也随之翻动。
寒潭周遭的天地如同镜面,被一股奇妙的强大力量翻转。
古椿树未动,寒潭却变了模样,四周一切骤然笼罩上一层浓重的雾气,唯独眼前寒潭扯开千里。
潭上雾气笼罩,见不到边缘,只能听见耳边轰隆的飞瀑白练声。
古椿晶蓝的花朵落在潭面上,于白雾中闪烁。
湛灵溪挥袖,一朵莲花现在潭面,他走上去,驱动莲花往白雾中去。
寒潭,又名玉虚湫。
玉虚湫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早已无人得知。
药王谷创立时玉虚湫便在,而天池边缘在哪里,也无人知道。
雾气太大,就算是昔年药王谷祖师也只在这片雾气里呆了五十年,行了五十年仍然未找到边缘。
湛灵溪自然也不知道玉虚湫的尽头,他此行也无需去尽头。
生血草生长在寒潭东边瀑布附近,那里半个时辰就可以到。
越靠近瀑布,眼前的雾气越淡。
湛灵溪正思考着丹方,忽感觉到一股极为精纯的灵力。
他猛地往侧方一看,白雾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翻滚。
他立刻驱停莲花,唤出自己的护身飞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