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绸在药王谷的每一处闪动着光芒,可均落不进宁素仪眼中,她沿着铺地的红绸一路跑进药王谷主殿之中。
主殿中,各大长老安坐,湛灵溪一身婚服,牵着同样是一身婚服的人。
他温柔地别起她鬓角的碎发,在她眉心落在一吻。
宁素仪看向四周,脚步一顿,她有些分不清这到底是不是真的。
她该笑的。
师兄成婚,她应该高兴才对。
可她,笑不出来。
“师兄。”她出声,紧盯着大殿中心的两人。
湛灵溪执起那人的手,与她一同走入大殿中心的画好的法阵,柔和的红光将二人笼罩,无数的花瓣盘旋在二人身侧。
宁素仪心脏跳得分明,她走过去,却不敢走得太快,她怕这是真的,也怕自己会一时冲动毁了婚典。
“湛灵溪,愿与吾爱同进同退,共誓此生。”湛灵溪出声。
红光更甚,周围的宾客欢声笑语不断,只有宁素仪还在往法阵走,只要对方也发誓愿,两人就会获得独属于自己的心魂种子,一起种下心魂种子便可结成道侣。
她的脚步突然顿住,在法阵之外几步,她不敢再上前,怕眼前是真。
如果,如果这是真的。
她什么都不能做。
她对师兄,没有女男之间的情感。
她尊敬他,因为他是大师兄,因为他帮过自己,因为他安慰过那时初入谷的她。
她没有那样的情感的。
“师兄……”她喃喃,透过那红光去看满眼温柔的湛灵溪。
“我……”那人说话的声音传来。
宁素仪低下头,停在了法阵之前。
既然是师兄的选择,她不会去做什么。
“怎么回事!”
她低头不过一瞬,周围传来惊呼,再抬头,法阵的红光消散,那人站得笔直,她握着一柄匕首,一半握在她手中,一半捅入了湛灵溪腹中。
“师兄!!!”
宁素仪冲上前,眼泪不断流下。
她的师兄,不该有如此结局的。
黑暗在牢狱中如百年前般流动,血红色的灯笼下,湛灵溪抬头:“师妹……”
螺号声响起,他周身涌起一阵风,将那声音打散。
湛灵溪猛然回头,黑暗如同波涛般滚滚而来,其中无数的鲛人魂魄正红着眼睛举起长戟。
“人类,要死!!”
鲛人宫中,楚佑铮飞身退至大殿中央,她仰头看着这个从蚌壳中飞起的鲛人王。
他与飞澜长得一样,衣袍却比飞澜精致,他眼中带着无尽的依恋,却没有飞澜的执念。
“我并非……”她一顿,道:“楚非白。”
飞澜眼中怀念几乎要溢出,温柔地望着她,柔声道:“是吗。”
“我名,楚佑铮。”
飞澜目色柔和,像是融化的雪山,晶蓝色的瞳孔痴痴锁在她身上。
楚佑铮蹙眉:“我的诺言已经实现,告辞。”
“我并非实体,只能在世上存留一刻。”飞澜轻声道:“只一刻钟,陪我说说话好吗?”
楚佑铮盯着他,没有说话。
她对飞澜并无半点熟悉之情,也想不起来是不是与他有羁绊。
不过,和一个一刻钟鲛人王说话,并无坏处。
飞澜坐在蚌壳上,他身上柔软的晶蓝色鲛纱铺满整个王座,让他如花丛盛开的一朵蓝色绣球。
“许久未见了。”
“你是最后一任鲛人王?”楚佑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