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松开手中团扇,冷冽的白光闪过,团扇化作一柄弯月刀刃悬浮在花煞身边:“你们,都得死。”
楚佑铮身侧道剑颤鸣,她仔细看着周围的空间,却没有参与言长老三人与花煞的斗法。
她方才耗费力气破开鳞珠,此刻体内火毒因为少了压制,正蠢蠢欲动浮现于她手背之上。
吃了丹药补充灵力,压制火毒后,她紧握道剑。
每一个剑修,无论是修行什么道,在选择成为剑修的那一刻开始,便只会固执往前。
剑与人共存,无论前路有何,均一剑破之。
既然走不了,那就战!
她飞身冲入三人战斗之中,一剑劈开花煞的圆月弯刃。
“快离开!”言长老捂着胸口,吐出一口血。
药王谷修习医药,本就不擅斗,言长老炼药几百甲子,这还是第一次和别人打架。
青云宗长老修习的是护法阵途,也不擅斗,不过比言长老好一些。
三人之中,唯有归玄宗长老修习杀剑,与花煞打得有来有回,见楚佑铮也加入战局,放声狂笑道:“这才是剑修!”
“小友,我从前没有见过无情道,只听说过无情剑道无敌天下,今日可有幸让我见识见识?”
楚佑铮持剑停在花煞对面,道剑金光闪动:“自然。”
“剑修的道剑,都有自己的名字,不知道,你的剑为何名?”
楚佑铮举起长剑置于眼前。
她初入道之时,在无情道碑前枯坐一百日,心中浮现此剑光影,那时,她听见这柄剑以剑鸣证她道心。
剑问:为何习剑。
她答:为心。
剑问:为何举剑。
她答:为一切应斩之物。
剑问:何是应斩之物?
她答:一切阻我之物。
剑光闪过,她听见剑鸣声如玄鸟浴火,那时,她便知道,她已选择了自己的道。
剑光大作,玄鸟飞鸣。
楚佑铮一甩道剑,淡声:“此剑,玄则。”
“哈哈哈哈哈哈”归玄宗长老大笑:“好名字!我的剑叫做云渺,今日,便让你也见识见识,此剑光彩。”
剑修基本上都好战,因此常驻天渊边境,可天渊边境极少才会出现修为高的魔修,基本上修为高的魔修都是魔域一城城主,城主深居魔域内陆,一般不出现,且对扰乱天渊边境没太多的兴趣。
像花煞这样修为的,少之又少。
归玄宗长老战意高涨,举剑便与花煞战在一处。
楚佑铮从不被战意燃昏脑子,她火毒正作,手中道剑也有残损,因此只是在旁助阵。
澜城之前,湛灵溪从地上阵法上站起来,阵法已成,只需阵眼持续供给灵力便可,他无需在枯坐地上。
澜城之上,一个扭曲的黑洞正席卷着周围的魔息,他虽不知道这是术法领地之属,却也能猜出言长老等人在其中与花煞鏖战。
其余弟子也站起来,都惴惴不安地看着魔息漩涡。
就在此时,一阵清风从远处卷来,青色的灵力云瞬间出现在众人中心,随后化作一人模样。
紧接又有几道云气跟来,同样消散在众人中心。
湛灵溪急忙走过去:“师傅。”
柳砚清点头:“我与几位宗主接到了消息赶来,你们可还好?”
言长老在得知此地有魔骨之时,便传信给柳砚清,柳砚清联络了其它几位宗主,联袂而来。
“我没事,但是师妹与三位长老在那里。”他指着魔息漩涡。
柳砚清几人对视一眼,对湛灵溪道:“你们只管看护此地阵法,莫让魔息扩散至俗世中,剩下的事情,我与几位宗主自会处理。”
交代完事情,柳砚清几人飞身前往魔息漩涡,几人虽不能入内,但她们的修为远高于花煞,在外就能对漩涡产生影响。
圆月弯刃划过楚佑铮的手臂,她的衣衫为之割破,一滴血液溅出,飞落在刃上。
花煞召回刀刃,擦去嘴边的血迹:“六欲道的修士,也不过如此。”
“人家可是真的很想陪你们玩的。”弯刃飘飞在她身后,花煞含情双目扫过对面的四人。
言长老与青云宗长老都已经受了重伤,归玄宗长老浑身是伤,却还是一派要战的疯子模样。
楚佑铮冷然擦去嘴角的血,持剑屹立在中心,她的衣角为风吹起,连带隐隐浮现全身的火毒都飘飞如雪。
她眼中冷漠丝毫未减,似乎一点都察觉不到自己的伤。
花煞凝视着楚佑铮,似乎想要将她的模样刻在自己眼中。
在她看来,这三个长老都不是她的对手,除了归玄宗长老杀起来棘手些,剩下的两人,都不需要她动用太多的力量。
唯独楚佑铮。
她剑上的每一缕至纯清气,都让她觉得不寒而栗,每一次她的剑尖划破她的手臂时,那锐利的清气便如刮骨的刀,生生剜去她一块肉,让她血流不止。
“可惜,人家有要事要做呢。”花煞抬头看向阵法之上,柳砚清几人的威压已经到了近前。
就算有魔骨,以她的实力,驱动魔骨形成这阵法已经是不易,这洞天顶多只能维持三刻钟,现在三刻钟已经快到,若是让人包围,她走不了,魔骨更走不了。
花煞伸手,她身后的魔骨自然飞至她掌心之中。
魔骨原是漆黑如碳,可现在魔骨中心却显出一丝净白之色,她有些遗憾叹气:“都怪你们,害的人家没能完成任务呢。”
“不过。”她抬眸,眼尾扬起一抹嫣红之色,直扫楚佑铮:“能见到小修士,人家也不后悔哦。”
“下次再见,人家可不会这么轻易放你走了。”
她话音刚落,一片翠绿竹叶自外而来,花煞的身形也在竹叶到达之前卷曲消散。
竹叶径直落在她消散的最后一缕粉色魔息之处,化作光点散去。
与此同时,楚佑铮等人头上覆盖的阵法逐渐消散,外界繁星闪烁的夜空逐渐笼罩几人。
楚佑铮手中道剑消散,她身形摇摇欲坠。
不知为何,近些时日,火毒的力量似乎越来越强。
这一次耗费的力量太多,加之火毒一直在蚕食她的灵力,战到最后,她其实都有些乏力。
若是再继续下去,火毒必定会侵蚀她的经脉,到那时就算她服用丹药,也无法挽回经脉受损之伤。
敌人已经离开,救援已经到来,楚佑铮紧绷的神经松了一松,整个人便如断线的风筝往下坠落。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眼前是旋转昏暗的夜空。
楚佑铮闭上眼睛任由自己坠落,直到最后,跌入一个怀抱。
一个,带着一些风声的怀抱。
迷糊中,她见到了一个人,看不清形貌,只能见她一身月白衣衫。
那个人坐在台阶上,伸手抓住她身旁人衣带,笑着问:“你们药王谷的人,都和你一样像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