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云容照尚在闭关,楚佑铮便联系了天外天其它长老,随后往玉虚湫而去。
湛灵溪枯坐丹房,盘腿垂目看着自己的手心,直到听到身后脚步声才惊起。
“师妹?”
柳砚清眉间夹杂几分忧色,冷声道:“灵溪。”
“看来,你已经忘了为师说的话了。”
湛灵溪掩去眼中几分失落,拱手行礼道:“师傅。”
柳砚清绕过湛灵溪,坐在窗边坐塌上,整理好衣摆,才道:“你在等她?”
湛灵溪自小便被柳砚清收养,可以说是柳砚清亲手带着长大的,二人情分深重,更似父子,湛灵溪不擅长在柳砚清面前说谎,在他面前坐下,点了点头。
“我和你说过的话,你当真忘了?”
“师傅,是我动心在先,与师妹无关。”湛灵溪抬头:“师傅,我一直跟随在您身边,修习丹道。”
“丹道与天道相应,即使再厉害的炼丹师,也会有失手的时候,再无用的炼丹师,也会有成功之时,丹成都无法随人控制,难道,心可以吗?”
柳砚清嗤笑一声:“我还未说什么,你倒是全招了。”
“我……”湛灵溪面色一窘:“师傅,我并非忘了您的话,我只是,忍不住。”
“是因为她救了你几次?”
湛灵溪眼中神色如墨色化开:“如果只是救我几次,我自然可以别的法子报答,可……”
他回答柳砚清时,想起的,却不仅仅是楚佑铮救他时的场景,是她在他怀中醒来时的冷淡,是她任由他牵系的手,是秘境中,露出笑意的她。
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可湛灵溪却清楚记得与楚佑铮相触的每一分每一刻。
宛如刻骨铭心。
“师傅,无情道当真不能动心吗?”湛灵溪声音变得有些空,像是悬在万丈高空不敢往下看的人。
“无情道并非不能动心,可情之一途,对她们来说没有任何的意义,楚佑铮已经是历过七情之劫的人了。”
“她修行天赋,世所难及,早早便已入了练虚,如今修为只是为火毒所累罢了,等火毒褪去,最多十个甲子,她便可飞升而去。”
虽然云容照未和柳砚清说过楚佑铮的具体情况,但柳砚清为楚佑铮诊治数次,自然能看出她经脉的古怪之处,练虚扩宽的经脉不会因为境界倒退就缩水。
“十个甲子……”湛灵溪眼中现出难以置信之色。
修仙界的修士修行有多难,他可太懂了。
若说修士共有一万人,那其中至少九千人都徘徊在练气筑基,剩下的一千人,六十甲子金丹已经算是优秀,更有甚者上百甲子都未必能成就金丹。
湛灵溪二十甲子成就金丹,已经算是宗门翘首,何况柳砚清说的,十甲子飞升。
宛如天堑,楚佑铮是他这辈子都望不到的存在。
湛灵溪心中顿时凉了半截,柳砚清接着道:“修士择选道侣,会与道侣一同修行,依照楚佑铮的天赋,即使她不修行无情道,也可以在五十甲子内飞升。”
“光阴,是世人的枷锁,亦是修士的枷锁,只是世人身陷轮回之中,看不到这枷锁之苦,修士既然有能力跳出轮回,便要承受这光阴之苦,五十年甲子,她若是飞升,你该如何是好?”
“以你的天赋,真的能跟随她的脚步,与她并同天地共老?”
“她逍遥之时,你尚在沉沦,又何必要给自己添烦恼,阻她的脚步呢。”
柳砚清越说声音渐渐带上几分悲意,这悲不知道是在悲谁,只是眼底哀伤泛滥:“灵溪,你与她,不是一路人。”
“她的路,你走不了,更无法跟随。”
“她注定要逍遥天地,留名万古,而你……只能仰视,只能放手。”他最后的话说得很轻。
这样轻的话,湛灵溪没听到,他垂头痴痴看着手心,好半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脑中空空,心中空空,他恍惚抽身离开这皮囊,不知去哪里飘了一圈回来,回来时才发觉自己满脸都是泪水了。
“师傅。”
柳砚清应了一声:“嗯。”
湛灵溪惨然笑了一声:“我只是动心,她…她若是不喜欢我,我绝不会纠缠的。”
“您放心。”
柳砚清深叹息,起身拍了拍湛灵溪的肩膀:“莫要耽误了你自己的修行才是,天衍四九,留一线生机,我等修士,当思修行夺一线生机,莫要为这些欲|念,耽误了自己。”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