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
寂寂无声中,陡然有人说话。
“师妹。”
那个声音不断响起:“师妹可知?”
“我心悦你。“
“师妹。”
“……心悦我吗?”
云雾飘渺之处,水声轰然砸响,心火如万丈瀑布,瞬间灼烧尽楚佑铮身下坐垫。
她猛然睁开眼睛,却未能抹去不断响起的声音。
“师妹。”
“师妹。”
如岩浆般的灼烫感从她手心升腾而起,楚佑铮几乎是下意识将手插入湖面,雾气滚滚而起,她五指逐渐蜷紧。
“这就是,副作用吗?”她惊疑不定盯着水面。
她很想,现在很想很想离开这里,见到一个人。
她从未有过如此剧烈的渴望,剧烈到心火似要将她完全焚烧殆尽。
“湛灵溪!”
她眼中杀意逐渐凝聚,天池灵力本就浓郁,她杀意卷动,周身灵力随着风起云卷化作万千剑气,瞬间将千里湖面上的雾气尽数斩消殆尽。
一览无余的湖面上,楚佑铮起身凭水而立。
她经脉中的火毒已经消散,可心火却逐渐燃烧覆盖周身。
“湛灵溪。”
楚佑铮足尖轻点天池水面,飞身遁入重新凝聚的雾气之中。
药王谷的日子素来很平静,读经炼丹种药,每个时辰每个弟子都有自己要做的事情。
今日是湛灵溪授课,弟子早早便到千金堂安静坐好。
湛灵溪讲经易懂,他轮值讲经时,千金堂来的弟子最多,有许多已经不用来千金堂听课的弟子也会赶来,基础的经文常听常新,何况湛灵溪每一次都讲得透彻。
窗外清风缕缕,吹拂种在窗边的一排筇竹,莎莎声中,竹影摇晃,投落在湛灵溪青色的弟子服上。
堂中弟子认真听课,时而抬头看一眼湛灵溪,又看窗外的竹子。
时间很快就过,太阳落山之际,湛灵溪阖上书册。
“我方才说得,可有不懂的地方?”
“没有,师兄讲得好极了。”
“我我我,我想问师兄问题。”
几个弟子轮番提问,湛灵溪挨次解答,夕照逐渐消散在竹影中。
灯火初上,湛灵溪起身,堂中弟子大部分都走了,只剩几个还在苦读。
“早些休息,莫要伤身。”湛灵溪叮嘱了一句,几个弟子应声。
走出千金堂之时,月亮已经初上,湛灵溪已经辟谷,便走在竹林月影里,缓慢走回自己住的弟子院落。
“师兄。”宁素仪从不远处跑来,几个弟子端着面在后等着她。
湛灵溪停下脚步:“宁师妹,怎么了?”
“师兄,近日怎么不见楚师妹了?”自从澜城回来之后,宁素仪一直没有再见到楚佑铮。
幻境中,那柄插入湛灵溪腹中的剑,时常与那闪耀着金光的剑重叠在她梦境里出现。
让她屡屡醒来,便胆战心惊。
湛灵溪站在竹影里,面容也藏在竹影里,他声色未动,只道:“师妹有事,暂时离谷了。”
柳砚清未和他说楚佑铮的去向,不过,他自己想想也知道,既得了解毒的丹药,解开火毒之后,楚佑铮自然是要回天外天的。
湛灵溪只觉口中略有苦涩,开口道:“去休息吧。”
宁素仪觉出湛灵溪不愿多谈,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道:“师兄,你,你自己万事小心。”
虽不知宁素仪为何如此说,湛灵溪还是道谢:“好。”
竹影里,他的脚步越发迟缓,这些日子看似已经平静的心,却因为宁素仪一个问题再起了波澜。
天外天是怎样的光景?
他不禁想,楚佑铮在天外天也有自己的同门,是不是也有一个师兄,或是师弟,那个人得知楚佑铮从药王谷回去,必定会高兴的吧。
想着,他不由得有些懊悔,为何不多了解一些楚佑铮呢,她不善说谎的,只是问问同门的事情,她必定如实相告。
之前,楚佑铮也答应了他可以前去拜访,虽然只过了半个月,他去天外天见一见她,是不是也可以?
天外天素来和修仙界鲜有来往,若是要去天外天,该如何去呢?
湛灵溪懊悔,当初应该问清楚才是,怎么到了现在才想起这件事情。
一听到楚佑铮答应,自己就有些昏了头脑似的。
一路胡思乱想,再注意四周的时候,湛灵溪已经走到了他住的弟子居外。
身为门派大师兄,他不与寻常弟子住在一处,而是单独有自己的弟子院落,院落处位于药王谷一片竹林中,名为青士苑。
青士苑中栽种着许多筇竹,两间屋子并连廊一同藏在筇竹之间,月正在中天,月光洒落屋檐,却落不进屋檐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