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孤立无援的无助感与痛苦挣扎,楚佑铮无法与人诉说,更无法找到解决的法子。
她有自己的路要走的,可她现在,不知道该往哪里走了。
沉默了多久,湛灵溪便唠叨了多久,楚佑铮始终未回应,只是站着不说话。
药田中本来就有其它弟子,有的人看见二人,都默默不过去打扰,但也有着急过来找湛灵溪的,顾不得别的,站在不远处喊道:“师兄!”
楚佑铮睁眼与他对视。
“不想回答我,便不回答,我去一会就回来,答应我,别走好不好?”湛灵溪露出几分哀求之色。
楚佑铮不作答,只是往后退了一步,盘腿坐下调息。
湛灵溪见她安稳坐着,悬着的心放了一半,一步三回头走到弟子身边,怕她御剑离开此处。
弟子咳了一声,道:“师兄,你和这位道友?”
“情投意合。”湛灵溪吐出四字,耳垂红了红:“可是有什么要事?”
弟子被湛灵溪直白的解释搞得有些尴尬,干脆不看那边,道:“我的药田出了些问题,想问问师兄。”
湛灵溪身为谷中大师兄,自然有责任解答弟子疑问,他跟着弟子往药田而去,一一为众弟子解答疑问。
楚佑铮缓缓睁开眼睛,实则随着湛灵溪而动。
湛灵溪在谷中声望很高,他虽修为不高,但对丹道一途极为上心,也有自己的见解看法,见他过来,药田中原本在忙活的其它弟子也围过来讨教。
楚佑铮神色微微沉了一些。
她想起在藏书阁看到的那一幕,湛灵溪被弟子包围着讲经,那些弟子都对湛灵溪很是仰慕,就如同现在一样。
方才只有两人的药田,现在只剩下一人。
楚佑铮起身,走到药田中,蹲下身去看湛灵溪种下的雷纹花,药田有灵,花种此刻已经发芽,冒出了一点绿芽。
她伸手去碰那点绿芽,指尖还未碰到,绿芽便因为她常年习剑自带的剑气瑟缩了一下,绿芽逐渐枯萎,眨眼之间就化作了枯草躺在漆黑的土壤之中。
她不适合种草药,更不适合长留药王谷。
金芒在她周身流转,楚佑铮侧眸去看旁边的药田,那里草药郁郁葱葱,很是旺盛。
若是被她的剑气影响,怕也会如这株雷纹花一样,她闭眼凝心静气控制着周身的剑气不动,不去影响旁边的药田。
风声带来药田中弟子嘈杂的声音,楚佑铮循声去看,只见湛灵溪站在人群中,正俯身查看田中药草,他眼中柔和的笑意,一点点指正周围弟子的错误之处。
若是平常,楚佑铮不会对旁人的事生出半分感慨,可现在,她心中却陡然生出一股欲|念。
她不喜欢人群中的湛灵溪。
她想要,湛灵溪只留在她身侧。
她想……
想他眼中,只有一人。
此念一出,楚佑铮猛地睁大眼睛,她再也无法控制剑气,金芒流转大作,如利剑纵横四方,瞬间斩断身侧药田郁郁药草。
楚佑铮捂住心口,死死凝视着逐渐枯萎的药草。
这不该是她。
她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她历过情劫的,可是,当年她斩断与友人之情的时候,无半点痛心。
道不同不相为谋,她从不惋惜斩断与友人的情谊,她有自己的道要走。
可为何如今,她分明知道道不同,却不愿意斩断此劫。
离开这里,一定要离开这里。
金芒闪动,白色的灵力如一条白蛇般迅速窜起,消失在天际。
湛灵溪还在说话,陡然见灵力闪动,顾不得说话迅速往药田上方看去。
那里哪里还有楚佑铮的身影。
他放下手中的药草,解释了一句:“我晚些来为你们调理药田。”
“师兄?”弟子眼见湛灵溪缩地飞身至顶层药田,面面相觑之下,几个弟子笑了笑。
“完咯,师兄好像坠入爱河了。”
“喜欢一个人怎么盲目的?师兄看起来好着急的。”
弟子议论湛灵溪是听不见了,他迅速落地,只见眼前药田一片枯黄之色,原本高低错落的草药,此刻均被一剑削成了枯黄的杂草。
湛灵溪的心瞬间拧紧。
他不是在可惜他的药田,药田可以重来再种,他是在心疼楚佑铮,无情道当真不能动情吗?
是不是他逼得太紧了一些?
是他的错,是他硬要逼迫楚佑铮违背自己的道。
湛灵溪紧攥双手,眼中心疼泛滥。
无情道也如火毒,他在楚佑铮身中火毒时无能为力,如今,在她挣扎之际,同样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