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这么狗血的事情,竟然真的发生在了他的兄长和他的师兄身上。
要不要现在就去乞求一下那位道友,先给这两个人安排下地位呢,不对要是这样的话,是他哥当正房,还是他的师兄呢?要不然两个一起?
嗯,有道理。
陆云起点头,觉得自己真是很有智慧,三个人一起这不比两个独自伤心的好啊。
楚佑铮人既然已经走了,陆峥嵘也不想多留,他深呼吸平复自己起伏的心,阔步迈出去,路过湛灵溪身侧,还不忘讽刺一句:“湛兄,医师可不要对自己的病人有太多非分之想。”
湛灵溪转身整理着衣裳,露出一个满含冷意的儒雅微笑:“阿铮既然已与陆兄断了情缘,陆兄,又何必苦苦纠缠呢。”
“我和阿铮并肩战斗半甲子,情谊深厚,非比寻常,湛兄说笑了。”
“我与阿铮曾是师兄妹,论起情谊,未必比陆兄少。”
“呵,阿铮擅战,无用之人在她身侧,只是拖累。”
“药王谷不擅战,却擅医,剑阁常年驻扎渊城,与魔域为战之人最需要什么,我想,陆兄最为清楚不过,若是不清楚,不如去问问崔嵬们。”
“药王谷有的是医师,可世间能与她并肩之人,却未必有药王谷的医师那么多。”陆峥嵘勾起唇角:“我与阿铮并肩时,湛兄,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湛灵溪脸色顿时沉下来,背着的手紧紧蜷起:“她是世上最锋利的剑,需要的是剑鞘。”
眼见二人就要打起来,陆云起赶紧收起炒栗子,跑到二人中间拦着:“哎哎哎,人都走了,咱们就别吵架了呗,哥,哥,我们还有事呢,赶紧走呗。”
陆峥嵘一把撇开挡着的陆云起,眼中傲意锐不可当:“我同意你说的话,不过只同意一半,她是世上最锋锐的剑,但她不需要剑鞘,她要的是磨砺她的剑锋,这世间,只有我能当她的磨刀石。”
“湛灵溪,她是我此生唯一的挚友,你要介入我二人之间,这朋友没得做。”
“既是挚友,你便该顺阿铮心意,离她远一些。”湛灵溪毫不退步。
陆峥嵘啧一声,眼神逼近:“你喜欢她,我看得出来,但修士不一定需要道侣,阿铮更不需要,我和她,同道同行,我二人是你插不进的关系,该远一些的人,是你。”
“此话,我原样奉还。”
湛灵溪坚定站在原地,对上陆峥嵘的视线,两人视线如水火,一碰上就开始发出劈里啪啦的爆炸声,陆云起缩在二人中间,话都不敢说。
陆峥嵘冷嗤一声,转身拎起陆云起:“缩在这里做什么,回驻地。”
“不是哥,我是药王谷的人啊,我去剑阁干什么!”
“放我下来啊!”
“你们吵架关我屁事啊!!”
陆云起像小鸡仔一样,被陆峥嵘提溜着离开,湛灵溪呼出一口浊气,像是大战后无力的兵士,攥着的手缓慢松开,连同人也无力往后跌坐在石头上。
有件事情,陆峥嵘说的很对。
楚佑铮需要的或许不是剑鞘,自从第一次见到楚佑铮起,湛灵溪就明白,那样锋芒毕露、意气风发之人,哪里需要藏锋。
即使陆峥嵘是个蠢的,可他有这个实力与她并肩。
那他呢?
他有吗?
一个金丹期的丹修,能与那样绝世的剑修,并肩而立吗?
湛灵溪很清楚,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楚佑铮的剑,他看不清更追不上,每一次陷入险境,他从来都是被拯救的一方不是吗?
苦涩蔓延心间,让他的心脏如被千万把刀割着,又疼,又酸。
一离开药王谷,楚佑铮立刻回了青云宗。
一到青云宗门口,守门的弟子立刻发出飞信,没过一会虞晚照便与暮云生一起同外面回来,虞晚照含泪抱紧她:“你没事就好,要是你有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自己的。”
“放心。”
“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你就不会一个人被留在云舟上。”
虞晚照一从云舟离开,便想着再去进去找楚佑铮,可那个阵法只能进去出来一次,虞晚照一出来阵法便失效,她没办法只能回青云宗告知暮云生此事。
暮云生虽然生气,但还是抽调了人手和她一起去城外找楚佑铮。
好在楚佑铮平安回来,暮云生立刻飞信各处弟子让她们回来,虞晚照上下仔细观察楚佑铮,见她安然无恙,才彻底放下心:“你没事就好。”
“我就怕你出事。”
“我无事。”
“对了,我在摊上竞价的东西,已经给我了,这个是给你的。”虞晚照从芥子中掏出一方坐垫:“佑铮一直很厉害,剑法厉害,修行也很厉害,我不知道要送你什么,就送你这个好了,那个摊主说这个坐垫是用凤羽织成的,做起来很舒服,而且有帮助人静心入定的作用,聊胜于无,这样你就可以随时随地修炼,还不用坐在冷冰冰的石头上了。”
楚佑铮眼底划过一丝极浅的笑意,她接过坐垫:“多谢。”
“不客气,你帮我买了木牌,还救了我,我才该道谢,这是我的一点小小心意啦。”
“嗯。”
这并非楚佑铮收到的第一份礼物,确实第一份很独特的礼物,从前父母师傅好友,送的东西,要么是磨刀石,要么是护身法器,坐垫这样的礼物,她还真没收到过。
楚佑铮心中仿佛有暖流流过,她抬眸看向虞晚照,虞晚照正笑着看她,一边偷偷和暮云生做着小动作。
她手背在后面,轻轻拍开暮云生拉她的手,时不时转过头瞪他一眼。
不用明说,不论是旁人还是楚佑铮,早就已经看出二人关系的不一般。
楚佑铮从前从未感受到所谓的情人之爱,但在两人身上,她却感受到了一种很奇妙的暖意。
是无言相通的心有灵犀。
与飞澜对楚非白,她对湛灵溪,都不一样。
倒很像……
她垂目,分明已经模糊的记忆,开始逐渐清晰。
“我去准备斗法会,若有什么需要,找我便好。”楚佑铮转身,虞晚照红着脸道:“那你好好休息,这几日我不打扰你修行。”
“嗯。”
楚佑铮径直回了自己的房间,用了虞晚照送的坐垫修行,或许是因为坐垫的缘故,又或许是因为方才在虞晚照二人身上感受到的暖意,她心一直很静,再次睁眼竟已是半夜。
从丹田中唤出玄则,玄则裂痕还在不断扩大,周身金光黯淡不少,剑锋如砍骨的钝刀,让她眉目低沉不少。
好在几日后就是斗法会,只要拿到那柄灵剑,她绝对可以修好玄则,只要修好玄则,她便可以斩去与湛灵溪之间的情缘,再重修她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