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烈的魔息代替了眼前的白雾,几乎如潮水涌到她的脚边。
雾气浓重看不清,那便闭眼不看。
四周杂乱的声音,逐渐消失,楚佑铮内观自身,原本剧烈的呼吸也随之平缓下来,而在这平缓的呼吸中,一点金光自她眉心显现。
七诫金纹在她眉心如呼吸若隐若现。
楚佑铮抬眸,拔出插在泥中的剑。
剑修,与天斗。
何惧生死。
何惧敌手。
就算要死,也要持剑死。
可就在楚佑铮拔剑瞬间,十四柄青绿色的飞剑从她身后飞出,径直迎上了滚滚而来的魔息。
湛灵溪飞身落在楚佑铮之前,顾不上说别的,只是将一瓶丹药朝后递给她。
“能治伤。”
楚佑铮一怔,立时接过,不作疑,打开倒入口中,如云顶绿茶般的暖流顷刻汇入四肢百骸。
眉心图纹隐退,她闭眼调息:“五息。”
湛灵溪并指为剑:“好。”
楚佑铮尚且不是弗谖的对手,湛灵溪迎上魔息,便觉如有一座大山压在他身上,而他不是路过的行人,山中的野兽,是要为大山镇压的一只蚂蚁。
几乎在瞬间,挡在他身前的十四柄灵剑顷刻碎成齑粉。
湛灵溪立刻结印,灵力化作护罩挡住冲来的魔息。
“蝼蚁。”弗谖赤色双眸瞬间出现在湛灵溪面前,湛灵溪顾不及去想别的,他咽下一口血,冷笑:“与我一战。”
他身形一动,消失在原地,弗谖好战,有人主动挑衅,她想也未想,眨眼飞身停在湛灵溪之前,镰刀刀尖直指湛灵溪眉心:“蝼蚁。”
湛灵溪顶着巨大的灵压,死死压住颤抖的身体,他连直视弗谖的力量都没有,只能强撑着不让自己这么快倒下。
这是他第一次持剑护她。
五息,这是她要的时间,哪怕是死,他也要为她夺来。
灵剑已碎,湛灵溪没有了护身的法器,他咬牙祭出一张符咒,这是柳砚清在他来到渊城后给他的护身法宝。
之前的护身法宝毁在了火海,如今此物也必定要毁在此处,说不定连性命也要丢掉,可湛灵溪却并不觉得后悔。
修士的一生,跨越千百年,实在是太长了,他有时候会想,这样长的一生,都只为追求道之一字,真的值得吗?
道是玄之又玄之物,可每一甲子却都是实实在在的六十年,两万一千九百天。
每一天的日出日落,他都实实在在的活过。
每天清晨,他会取叶上的露水,贮藏尘封埋于树下,以备炼丹时使用,晨露清洁,是很好的化
药之水,午时他会去药田浇灌草药,午后,他会去讲经堂讲经,待到月出,他会在古椿树下打坐,或是在屋檐上赏月。
每日所做的事情其实大同小异,可过去的那些已经忘记的岁月,每一日,他都认真的活。
直到楚佑铮的出现,与他不同,楚佑铮是真正的修道者,第一眼见到她,湛灵溪便对这件事情再清楚不过。
可就是这样一个一心向道,为道法规则束缚无情的人,却也会露出那样和煦温柔的笑。
湛灵溪做不到目光不被她吸引,无论是一剑惊天的楚佑铮,还是秘境林中的楚佑铮,他没有办法为那样出色优秀的她吸引。
湛灵溪深呼吸,他侧眸去看草地上调息的楚佑铮。
他这算不算是,与她并肩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