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曾救我,我们之间,扯平了。”
湛灵溪一颤:“你要走是吗?”
“嗯。”楚佑铮整理着下摆,站起身。
她的身量与湛灵溪差不多,站起身便与他平视。
“我能…和你一起走吗?”湛灵溪越过三步,伸手想扯住她的衣袖,手到近前却又放下。
“我曾对你做过那样的事情,今日救你也是应当,从今之后,你我两清。”
“两清?”湛灵溪泫然欲泣:“如何两清?”
楚佑铮微微一愣,她看着湛灵溪清泪流至下颌,还未说话,湛灵溪便一下扑过来,抱住她的脖颈。
本来经一番打斗,两人皆受了不轻的伤,楚佑铮一身血气,然湛灵溪扑过来之时,她竟然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药香。
楚佑铮一时有些为这药香恍了神,耳边似笼罩了一层薄膜,将湛灵溪的声音变得有些朦胧娇弱。
只听湛灵溪委屈小声哭诉道:“我是魔修,天地之间无有我的栖身之处,如今药王谷也不要我了,你若是始乱终弃,也不要我,我该如何是好?”
自握剑窥心中真正的念头时,湛灵溪便想通了许多。
他所得要东西其实很简单,只是留在楚佑铮身边而已。
他再也无法接受,醒来之时她不在身侧的失落与孤寂。
无论怎样,并肩也好,耍赖也罢,他不想再离开楚佑铮。
楚佑铮忽为崖上风惊醒,她一时僵在原地,有些想不起来刚才湛灵溪说什么,只是觉得他身上的药香有些昏人神智。
“你…你先松开我。”
湛灵溪缓慢松开,手却往下移,牵住楚佑铮的衣袖,轻轻晃了晃:“阿铮,是在嫌弃我麻烦吗?”
楚佑铮深呼吸,尽量安抚心中躁动,冷声道:“我也不知道我将要去何处,更无法带着你,我曾和你说过,你若是呆在天渊之中,必然能够保命活下去。”
“若是为了保命活下去而离开,那我宁愿跟着你,无所畏惧,生死与共。”湛灵溪紧盯着楚佑铮,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重音。
楚佑铮往后退了一步,让他身上药香不再盘旋二人之间,她眉头微蹙:“你无需如此,我说过,我救你是因为我对你有所亏欠,今日我为你化解这一劫难,你我之间便两清,你也无需跟着我,至于你要去什么地方,便随你自己。“
“没有两清。“
“什么?“
湛灵溪逼近一步,那药香又卷土重来,萦绕楚佑铮鼻尖,她耳边似有瀑布轰鸣。
“没有两清。”
“洞中半月,我日日在心。”他手指心脏:“念念不忘。”
“那是你的两清,可我多次受你之恩,又与你有妻夫之实,如此情爱恩惠,怎能两清?”
楚佑铮撇开目光,企图躲开那缕药香,可香味无形,她怎么躲都躲不开,无奈之下,她只能问:“你要做什么?”
湛灵溪站在她面前,小心翼翼靠过去,见她不动,唇角微一扬便与她额头相抵。
楚佑铮目色微睁,与他四目相对。
近在咫尺的红唇微张,让她想到了很多本该已经忘记的昏暗记忆。
“带着我,无论你去哪里,都带着我,我无需你照料,你更无需顾及我的生死,直到你飞升之前,都与我一起好吗?”
楚佑铮右手立刻蜷起,她往后退了一步,眉头立时皱起。
湛灵溪紧盯着她的神色,生怕惹她不高兴,见她蹙眉,眉目立时垂下来。
“她们都知道是你救了我,你就,看着我好吗?别让我……一个人。”
美人垂目,自带三分柔弱之色,楚佑铮心微一跳,背过身去,轻声道:“随你。”
“阿铮,你同意了!”
楚佑铮蹙眉,收敛起自己全部情绪,她行至崖边,深呼吸,稳下有些躁动的心脏:“你说得对,十大宗门皆知是我救了你,我既是道门行走,该负起这个责任,至少在找到去除你身上魔息的办法之前,就……暂且留在我身边吧。”
“阿铮!”湛灵溪靠近,脚步却又止在与她一步之遥处。
楚佑铮侧身看他:“我要去查一件事情,你暂且在天渊等我。”
湛灵溪欣喜上头,哪里还有不应的道理,立刻回答:“好,我在天渊等你。”
楚佑铮扫他眉目,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现在,她是完全看明白了。
湛灵溪确实是她的劫难。
还是,不知道该如何解决的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