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金色的玄凤法印,已然消失在楚佑铮眉心。
“什么!”
“抹消了七诫!”
“你抹消七诫,意欲何为!你这是在与修仙界为敌!”一直以来未说话的浩然阁阁主出声喝斥。
楚佑铮抬眸看她。
她眉心法印随着她的动作化作一道锐利金光,瞬间蔓延到她手掌每一指节,在她指尖之处化作光团,光团以极快的速度凝结炸开,化作一节锐利法剑。
这是她在小周天秘境所得。
是那名叫楚非白的人,悟道无情时所留下的力量。
悟道之后,那剑碑消散无形,化作一缕金光藏在她七诫法印之中。
未破去七诫,便不能动用。
七诫是用来限制无情道者的枷锁,每一诫都时刻告诫无情道者,勿染因果。
无情道者看似随心所欲出剑,实则每一剑都为七诫所束缚。
有了束缚,剑便不能无情。
如今楚佑铮不能再如从前,谨遵因果戒律,自然也明白了楚非白所谓七诫是枷锁的真意。
七诫消解,剑锋无情。
这一节法剑,是她的力量,也是楚非白的力量,一个已然悟道无情的无情道者,相当于合道期大能的力量。
磅礴的力量在她经脉之中流淌,楚佑铮死死咬住牙关,这节法剑只能用三次,在天渊中她本打算用,却为湛灵溪所护。
如今这一剑也算是为偿还他护佑之恩。
楚佑铮张口,鲜血顺着她唇角流出,不断滴落云层之下。
“我,要带他走。”
她转身单手揽住湛灵溪,血液落在湛灵溪面颊之上。
湛灵溪满眼是泪,抬手擦去她嘴角的血,紧抱住她的脖颈:“阿铮。”
楚佑铮单手从湛灵溪膝弯下托起他,转身看向众人,李洞微迅速与众人对视一眼。
“不能让她们离开!”
“快!”
十人法印同出,楚佑铮法剑横出,一道金光如开天辟地的斧头般,朝着众人劈了过去。
合道期的力量,化神也难阻挡。
十人手中法印翻腾,迅速挡住这道金色剑气,可却在接触的瞬间为剑气掀翻。
等到剑气散尽,已退至千里外的十人捂着胸口面面相觑,她们眼前,是为一剑荡平的天渊。
天渊之下的雾气依旧如水波荡漾,天渊之下,千里范围内,鸿蒙雾气仿若从未存在过。
李洞微抬头看向天空,一道阳光落在了她身上。
天渊雾气笼罩之地,不见日月。
她抬手擦去嘴角的血:“此子,前途无量。”
云不周手心飞出一块石头,她捂着胸口,忍着翻涌的血气道:“天外天楚佑铮救走魔修已成事实,若今后那魔修作乱,天外天必为此事负责。”
柳砚清站在一侧,他仰头服下丹药,看向两人的方向,神色极为复杂。
这一剑,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这是楚非白的剑。
却也不是楚非白的剑。
他不禁想起楚非白,那时她尚在,将要悟道无情,她眉间七诫金光溢彩,转身对他道:“七诫?”
“那不过是世人对无情道的禁锢而已,可无情之人,又怎么能有禁锢,砚清,我想我要闭关了,不过,我有一桩小麻烦要来,借你的钥匙一用,我去小周天秘境避一避。”
柳砚清有些恍惚,恍惚之间,楚非白的模样似乎与持法剑的楚佑铮相重叠。
“非白……是我的错觉?”
山风猎猎,吹散她满身血腥气,林涛滚滚,在一片崖下呼啸,风吹落叶,滚落山崖,又将之吹至林涛之上,广阔苍茫之间。
楚佑铮静坐调息,风吹着她银色的发带,如月般在青丝间穿梭,她坐在山崖之角,阔大天地之间,似独有她一人。
湛灵溪睁眼痴望良久。
等山间冷风裹挟落日余温,吹到他面颊时,他才撑着地站起来,走到她身后三步处,楚佑铮睁开双眼,侧身回眸看他:“你醒了。”
“你救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