泷率先跟在白袍人身后进入神殿,楚佑铮紧跟而上,随着白袍人跨过神殿的门槛。
一进入神殿,一股异香扑面而来。
楚佑铮抬头,便见殿中藻井处悬浮着数万根鲛人烛,鲛人烛本身没有特殊的香味,但这样多的鲛人烛合在一起,竟然产生了一种奇特的异香。
鲛人烛所带来的香味弥漫在鼻尖。
楚佑铮揉了揉太阳穴,脚步有些虚浮。
眼前模糊一片之际,身侧传来温暖气息,楚佑铮口中被塞入一颗丹药,丹药所带来的药香瞬间化去浓重的鲛人香。
楚佑铮睁眼,便见湛灵溪一脸担忧地看着她。
“阿铮?”
“无事。”楚佑铮摇头,抬头看向神殿中央。
神殿中央,一方白色王座上倚坐着一个同样身穿白袍的人。
王座通体全白,不见丝毫杂质,与这座城池一样都是以楚佑铮所不知的材料制成,让人一眼望之便觉得无比的圣洁,可坐在王座上的人,却诡异的带着几分杂质。
她浑身素白,满是古怪纹路的头纱盖在头上,头纱很长,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铺散到王座的阶梯上。
头纱如雾,遮掩她真实的样貌。
泷已站到王座之下,低头侍立。
王座与楚佑铮之间不过百步的距离,但她却似山底下的一只蚂蚁,正仰望山顶上的一颗星。
蚂蚁以为登上山顶就可以摘到星星,殊不知即使到了山顶,也无法触碰到繁星。
楚佑铮控制不住地浑身颤抖,她脚步被死死钉在原地,分明是她自己抬头去看王座上的人,但此刻她连低头都做不到,似乎被人擒住了下颌,逼迫她仰头去看。
“楚——佑——铮——”
王座上的人开口说话,她声音之旷远,让楚佑铮不寒而栗,似乎是站在寒夜的平原上,与她隔着千万里在说话。
她伸出一根手指,虚虚点在楚佑铮身上。
楚佑铮恍然觉得身体枷锁一下被打开,方才还死死钉在地上的脚软了下来,楚佑铮控制不住地踉跄了一步,半跪在地。
捏着满手心的冷汗,她强撑着与那人对视。
“我来,曜天,想问祭司,一个问题。”她一字一顿,浑身颤抖,这颤抖并非是她害怕,而是眼前人虽未以自身修为压她,可她坐在那里,便如一座大山压在肩膀上。
人的血肉之躯,如何顶得住一座山?
“魔,灵,阴,阳,这世间的一切,都在平衡之中。”大祭司依旧端坐王座之上,布满古怪纹路的头纱遮盖了一切已知与未知。
分明她就坐在那里,楚佑铮却觉自己双眼视线逐渐模糊。
一柄如雪素白的天秤出现大殿,鲛人烛的光亮渐渐暗下去,一缕光不知从何而来,惨白照在其上。
此方天地似乎只剩下祭司与她,而横贯在二人之间的,正是那柄素白天秤。
“你要我回答你的问题,你拿什么来换?”
天秤一点点往楚佑铮的方向倾斜,直至触碰最低,而另一端则高高翘起。
“你要什么?”楚佑铮体内灵力疯狂流转,抵御着来自高天王座的威压。
“生命、金钱、力量、权柄,这世间一切都可以放在天平之上,你所求之物有多重,放上的筹码便有多重,我不从你身上夺走什么,只看你能放上什么。”
楚佑铮紧扣掌心。
所求之物多重?
她要的是一个答案。
这个答案事关她的道。
若道剑不复,她此生大道无望。
但,她有什么能放在天秤上,又有什么能比玄则,比她的道更重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