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修孑然一身，除了打磨剑器的灵石外，她什么都没有。

若说别的，记忆也好，情感也罢，无情道者不在意那些，也根本不会有那些。

楚佑铮沉默良久，却无法从自己身上找到能与所求等价之物。

除了，她的生命。

若说世上有什么能比肩一个人毕生追求之道，除了求道者的生命，别无它物。

“我说过，若能遂你所愿，生死，我皆无畏。”

楚佑铮猛地看向身旁的湛灵溪，湛灵溪没有丝毫犹豫，往前迈出一步。

同是求道修士，湛灵溪也知道答案。

他能看出来楚佑铮的挣扎。

虽然湛灵溪并不知道楚佑铮究竟想要问什么，但若是楚佑铮所求，他纵死也不会后悔。。

湛灵溪飞落在天秤之上，原本倾斜向楚佑铮的天秤在他落下的那一刻，逐渐往中间倾斜。

湛灵溪站在天平上，仰视如殿堂般宏伟的存在。

“用我的命，够不够？”

剑声铮鸣，蜉蝣剑已在殿中闪过白光，楚佑铮沉声厉喝：“我无需你来换什么！”

泷立刻出现在楚佑铮面前，她眸色严肃，冷声道：“祭司居所，岂容你放肆！”

“看来，你不准备遵守世间平衡。”

大祭司出声，天秤如指针般在两方不断摇摆。

玄之又玄的力量从天秤之上传出，楚佑铮瞳孔逐渐放大，她手中蜉蝣剑一动，天地蜉蝣瞬间施展，时间的法则陡然降临神殿。

祭司微讶，天平的力量停了一瞬。

泷脚步也为天地蜉蝣阻挡，趁此空档，楚佑铮直冲天平之上，一把揽住湛灵溪的腰，她以蜉蝣剑柄顶端轻触眉心，一缕金光骤然从她眉心爆发而出。

要是按修为来算，楚佑铮只有合道甚至是更上一层才能发挥出天地蜉蝣完全的力量。

当初对付弗谖，天地蜉蝣之所以能有效制住她，是因为当时二人的修为都为擂台限制，就算弗谖再强大，也只能发挥出金丹时期的修为。

但神殿中没有任何限制，楚佑铮心知天地蜉蝣顶多拖延泷几息的时间，更别提与祭司较量，她没有任何犹豫，在揽住湛灵溪的瞬间就施展出藏在眉心的七诫之剑。

祭司安然坐在神位，殿中天平化作无数光点向四周蔓延，殿中一切消退，神殿之中唯有头顶的鲛人烛越发的明显。

合道期，方有须弥洞天之法，能化一方天地为己之天地。

锐利的剑光与四周空间相撞，空间为两道极强的力量挤压变形，逐渐扭曲在一起。

七诫之剑也有合道之力，只是楚佑铮并非合道期，所以用出来的力量比之祭司稍弱，但两个合道的力量相撞在一起，须弥洞天渐有不稳的迹象，蔓延的速度变得慢了些。

楚佑铮忍着喉头血腥之气，往后退去。

“果然留你不得。”

祭司如临高天之声传来，一根手指自虚空而来，压在金色剑光之上。

楚佑铮双肩颤抖，鲜血从她嘴角蔓延而下，剑光逐渐在手指的威压之下破碎。

楚佑铮强行陡转剑光方向，金色剑光化作一轮弯月横劈向后，瞬间破开颤抖的空间，楚佑铮用尽所有的灵力，抱着湛灵溪飞身滚落出神殿。

神殿中的空间之力撤去，如同黑纱被人用力扯下，神殿中心鲛人烛火重又照亮殿中一切。

泷落在神位一侧，仰望已然起身的祭司，祭司的面容依旧藏在白纱下看不清。

一声轻笑自白纱中传出，泷却不敢跟着笑。

“别让她扰了归葬之仪，观星会不高兴。”

泷稽首领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