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广袤无边,如果其中躺着的全是魔域的祭司,那这里该有多少魔域的祭司?
魔域祭司未必是甲子更换,按照这样来计算,魔域又存在了多久?
楚佑铮心绪复杂,她起身,看向远处的白色棺材。
既是魔域祭司的藏骨之地,这里或许有她要的答案,但同时,这里也是最危险的地方。
继续,还是止步?
楚佑铮抬步,跟着棺材往前走。
此处不见天日,光线永远都是暗沉阴郁的灰色,似是没有时间的流逝。
楚佑铮不知到底跟着走了有多久,直到她的身后也为浓雾笼罩,她才见那些抬棺的白袍人在一片红色的土地上停了下来。
楚佑铮停住脚步,她现在无法使用灵力,若贸然往前,遇到麻烦便无还手之力。
白色的棺材落地,白袍人分散成两列,侍立在棺材左右两侧。
棺材一落到地上,自动竖了起来,四周空旷无声,哪怕是一根针的声音都分外清晰。
楚佑铮在雾气中,便听极为响亮的咔哒一声,棺盖似乎被人打开,随后棺材在楚佑铮的视线中消失,那个原本躺在棺材中的黑纱祭司站在了白袍人中间,白袍人在黑纱祭司出现的一瞬间,立刻跪伏两侧。
楚佑铮像是被人敲了一棒,她猛然僵住,浑身不住的开始打颤。
她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史姥曾和她说过。
魔域之人,不生不死不灭。
她生活在人间,葬入棺材之人皆是死者,很自然便认为那黑纱祭司必定已经死亡。
如今那黑纱祭司从棺材中走出,她的脑中如有大钟撞响,被她忽略忘记的事情瞬间复苏。
魔域之人不会死。
也就是说,这浓雾之中,不知边际的沼泽中。
那些闭着眼,躺在红色长线虫之中的,皆是未曾死去的祭司。
方才那些视线,不是梦。
一身冷汗几乎瞬间濡湿楚佑铮衣裳,她双腿如石,几乎半步都动弹不得。
一个视线自对面猛地射了过来,像是一根离弦之箭,插入了楚佑铮狂跳不止的心脏。
楚佑铮眉心血脉狂跳,血色线虫似乎顺着田埂,爬上她的脚腕,缠上她的每一缕呼吸。
她知道,那个黑纱祭司已然看到自己!
这沼泽中所有的祭司都已知道她的到来!
玄则在她丹田中疯狂窜动,可没有灵力支撑,无法化形出现,除了左胸膛的心跳之外,楚佑铮再也感受不到其它的存在,甚至于感受不到自己的手脚,哪怕是自己的脑袋。
那道视线只在楚佑铮身上停留了一瞬。
等视线移开,楚佑铮向前踉跄一步,跌在地上。
她眼前视线模糊,一滴凝结的雾气自她眼睫滴落。
耳边一声清晰的入水声传来,来自四面八方的压迫感逐渐消退,她的小腿开始发麻。
脑海为一层雾气堵塞,楚佑铮听着耳边擂鼓的心跳声,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该去做什么,一切感知与判断,都为方才接收到的巨大信号所淹没。
纵然那样明显的视线都已不再,可她却觉到有无数只无形的线虫,垂落在她身上,冰冷粘腻的感觉占据她的大脑,她像是被人扔入沼泽,浑身湿透。
直到一个古老而又沧桑的声音响起。
“你终于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