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了不变的四季,又是一场大雨。
云容照虽说楚佑铮一定会找到小须弥天,可楚佑铮并无头绪,一离开天外天,她随意而行,落在一处山谷时,正好天公不作美,落了大雨。
雨落溪面,溪水擂鼓。
溪谷雾气笼罩,清冷寒凉。
这次强行拔高修为后,她本以为自己的修为会跌落筑基,可如今她的修为却依旧是金丹。
溪谷有几分眼熟,剑气护体,扫落一身雨露。
楚佑铮缓步往溪谷深处走,竹屋屋檐很快出现在雨帘中,她推开院门,院内小屋昏暗冷寂。
楚佑铮以灵石代替烛心,点亮悬挂的灯笼。
搬来凳子坐在了走廊上,她没有进屋,毕竟进来避雨,已经是唐突。
不久前雨中煮鱼汤的记忆还历历在目,如今,却一派人走茶凉之景。
楚佑铮双眸扫过竹门前的地板。
竹屋为阵法笼罩,片尘不沾,但人生活久了总会有痕迹,走廊两侧不常有人走,常显得新,竹门前常显旧。
眼前的竹门前与走廊同出一辙,也就是说,很长一段时间,竹屋都没有人居住。
风吹雨帘斜向走廊,又为阵法灵力阻挡,洒落在地上。
楚佑铮接住一滴雨,蜷起手掌。
湛灵溪曾说过,要与她隐退山林,再不修道,只安静度日做俗世人。
那时,她因心动恨不得要杀湛灵溪。
如今呢?
答案恐怕与之前一样。
就算,她如今对他,再也生不出什么厌恨之心。
可她有自己的道,不因任何人改变的道。
雨越下越大,劈里啪啦砸在竹屋顶,像无数的冰雹,又像人间的鞭炮。
雨幕模糊了楚佑铮的视线,她闭眼盘坐调息,却敏锐察觉到一个拖着沉重泥水的脚步声。
楚佑铮睁眼往雨幕看去,黑夜里,一个人踉跄着脚步往这边走来,那人没有用灵力护体,雨水就这么砸落在那人身上,显得那人的身形尤其单薄沉重。
楚佑铮立刻起身,手中现出一柄油纸伞,迈步进了大雨。
磅礴雨水压顶,楚佑铮快步到竹门前,那沉重的黑影也已到了竹门前,黑影一手按在竹门上,下一刻就被楚佑铮拉住。
油纸伞隔绝了沉重扎人的雨水。
虞晚照脸色惨白仰头去看,瞬间泣不成声:“佑铮……”
油纸伞落在地上,任由风雨吹打。
护体剑气扩散开来,为虞晚照扫去倾斜的雨水。
楚佑铮拦腰抱起虞晚照,踏着雨水回到竹屋外的走廊上。
“有什么事情,等你换了衣服再说。“
灯下,楚佑铮才看清虞晚照一身狼狈,原本的青白色弟子服此刻沾满了血,这些血一部分是自她伤口流出,一部分却不似她的血。
见到了熟人,虞晚照一直紧绷的神经松懈,她紧紧抓着楚佑铮的袖子,眼泪止不住地流:“你就在这里吗?“
“嗯,我就在这里,不会走。”楚佑铮略显笨拙地拍了拍虞晚照的脑袋。
虞晚照深吸一口气,像下了什么决心,转身进屋更换衣物。
楚佑铮站在房门口,紧盯着闭合的房门,转身唤出蜉蝣剑,轻敲剑身,低声说了一句话。
蜉蝣剑转了一圈,飞遁入雨帘消失不见。
有些事情,总是发生的突然,虞晚照颤抖着更换衣服,擦着身上的血,忍不住一边擦一边哭。
眼泪和衣服上的血水又混在一起,勉强换好衣服,服了丹药,深吸一口气,止住眼泪,她才推开门出来。
温暖的白雾自走廊一侧飘来,熟悉的香味也随之而来,虞晚照转头去看,暖和的白雾里,是楚佑铮微垂的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