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西秦的背影迎着劫雷而去,楚佑铮拉住虞晚照的手腕:“天道之力,绝非你我能抗衡,随我走!”
劫雷之声从云中扩散,响彻整片天地。
她话音刚落,一道劫雷自云中劈下,正好落在虞晚照站立的地方。
楚佑铮立刻拉着虞晚照飞身躲开,虞晚照还未从极度悲痛地情绪中脱出,这一下她如大梦初醒,与楚佑铮对视一眼,一同跃入缝隙里。
笼罩一方天地的劫雷不断轰击在竹屋院中葫芦上,原本无暇的葫芦表面开始逐渐出现黑焦的树纹。
一股极其强大的力量从树纹中炸出,树纹逐渐被这股力量充斥,金色的纹路逐渐代替焦黑的树纹,点亮整只葫芦,金色的树纹化作一只凤凰,盘旋着冲出葫芦表面。
面对劫雷的逼迫,小须弥天开始展现最真实的力量,企图与天道抗衡。
数双眼睛都在紧盯着这场仙宝与天道的较量。
更有人企图出手想要护住仙宝,可天道决心要毁去小须弥天,此界生灵的力量如何能抗衡。
小须弥天所处的空间完全为劫雷锁定,金色的凤凰如同囚困在笼中,只能不断发出哀鸣,劫雷如长剑,不断从乌黑浓重的劫云中射出。
轰隆!
一道粗壮似千年树干的劫雷猛然降下,瞬间将金凤覆盖,金色凤凰发出一声彻天鸣响,尖锐的凤鸣轰击着四周的一切。
草木在生死之间轮换,蘑菇在树根上枯荣变幻,树干上抽出了新嫩的枝桠,又在转瞬化作枯黄的树叶凋落。
时间、生死,一切玄之又玄,藏于宇宙最深处的奥秘法决如同混乱的风暴,在一片空间中随着
金凤的啼鸣生息变幻。
然而在下一刻,凤鸣戛然而止,劫雷瞬间开散。
一切终止的极为突然,以至于当早晨的阳光落在竹屋院落空无一物的地面时,还会让人恍惚,只觉方才发生的一切是不是一场梦。
一片枯黄的秋叶从深绿的枝头落下,落在楚佑铮长靴边,她负手而立,看着竹屋上方澄澈的天空。
这一场对抗,毫无疑问以天道获胜,仙宝销毁为结局。
天道无情,只循规则,不讲情意。
仙宝不能存在此界,无论藏匿隐息多少年,最终都要为天道毁去,至于这藏匿的岁月,究竟是天道无知,还是天道留情,都不得而知。
“天道规则不留情,那情到底是什么?”楚佑铮忽然问。
虞晚照满手是血,失魂落魄站在她身后,听到这个问题,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千百年甲子光阴,因世上无所求之人而难渡,又是为何。”楚佑铮眼中现出林西秦决绝的背影。
分明知道要死,为什么还要去呢。
她忽地想起湛灵溪,想起他执拗扯着自己衣角要随自己去魔域的模样,想起陆峥嵘,想起他满身血腥气,还要央求自己等一等的模样。
楚佑铮眉头低垂,一种奇妙的感觉,在荒芜干枯的心田破土萌芽。
新生之物的萌芽,让她觉得有些痒和不舒服。
她并未在意新生的萌芽,转身仔细看虞晚照。
虞晚照并未受伤,只是方才经历了太多,情绪波动过大,这会有些疲惫。
楚佑铮扶虞晚照坐在凸出地面的树根上,虞晚照抬头看她:“经历了谢媖的一生,我好像在某一刻都要变成她了。“
“但你没有,因为你始终是你自己,无论经历多少她人的一生,此事都不会改变。“
虞晚照眼泪溢满眼眶,埋头在楚佑铮胸前,不再说话。
夕照西斜而落,楚佑铮低头,轻声道:“回青云宗去救你师兄吧。”
“那你呢?”
“我要去魔域。”
“魔域?”虞晚照虽没有去过魔域,却也知道魔域危险:“魔域危险重重,你去魔域做什么?”
“湛灵溪身陷魔域,我要去救他。”楚佑铮并未隐瞒。
虞晚照眸光微动:“湛灵溪,是那位药王谷的大师兄?佑铮,你与他?”
与他?
楚佑铮良久才道:“因果而已。”
“这不行。”虞晚照站起身:“你孤身一人去,实在是太危险了,你等等我,等我救出师兄,随你一同去可好?你帮了我,我也要帮你才是。”
“魔域很危险。”楚佑铮眼中藏着不为人知的动容。
“我知道,正因为知道,才不能让你一个人去,刚才你为了帮我差点连命都没有了。”虞晚照长呼一口气,又恢复往日的笑靥:“做朋友的,就要两肋插刀!”
“我一个人去,或许都无法脱身离开,你若去了,说不准,再也无法回到青云宗。”楚佑铮摇头。
她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很特殊的温暖,或许这种温暖在很久之前,在月下就已经感受过了,但是那时,她什么都不知道。
以为感情不过就是浮在水面的油花,只要捞起来撇掉便可以保证水的洁净,可现在,她却开始认识感情并非那一撇油花。
那是水中的游鱼,水不知其的存在,可水因有了生灵,方精彩。
“你不必随我去。”楚佑铮召出蜉蝣剑,御剑其上:“回去吧。”
她留下一句去,御剑飞遁而去,虞晚照仰头看着她离开,深吸一口气,转身往青云宗而去。
人生大抵就是这样。
短暂的相逢与漫长的离别,总是相伴而生。
离开天心谷,楚佑铮却并未直接去魔域,而是转往澜城方向。
在天外天养伤的时间,她在藏书阁看了许多书,其中便包括记载了澜城与鲛人始末的杂记。
飞澜是倒数第二代鲛人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