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是阵法,便有立阵的阵眼,开阵的生门。
她想要进入澜城,不能强行破开整座大阵。
如今这些瘴气大部分还为法阵镇压,少部分散逸,若是撤去法阵,瘴气涌出,必定危害整个俗世。
法阵如同围墙,生门是唯一的出口。
只是开生门进去,便不会致使大阵失效。
至于大阵的修复以及后续的处理,自然还是交由青云宗来最好。
探到生门所在位置,楚佑铮立刻出发,藏匿身形,缩地成尺朝生门所在的位置而去。
生门的位置在澜城东侧,澜城共有四门,四面交通发达,沦为死城后,附近的村落乡镇都逐渐搬迁离开,昔年繁荣的商道,如今只剩下遍野的荒草。
踩塌一从枯草,楚佑铮便听到一声极其响亮的唢呐声。
她定睛去看,便见不远处有一队披挂着红绸的送亲队正从荒草从中走来,这一队人约莫十三四个,有女有男,年龄均在五六十岁左右,个个都在胸前挂了红绸,走在前面的几个老年人,手里还拿着迎亲的把式,唢呐、锣鼓、锣,正在合奏送亲的喜乐。
分明是喜乐,这些人脸上却俱是愁容。
楚佑铮将目光落在那个走在队伍中间,头上盖着红绸的新娘身上,她没有坐轿子,穿着一身简单的红衣,盖着红色的绸布,手缩在绸布里,低着头似乎在啜泣。
她身边两个年纪较大的老婆子安慰着她,搀扶着让她跟上队伍的步调。
楚佑铮微蹙起眉头,脚尖一点,飞落在送亲队伍之前。
她侧身而立,衣摆无风而动,在这为树荫遮挡的荒草道上,显出一片白影。
“鬼啊!”
唢呐尖锐一响,刹住喜乐,送亲队伍停下。
人人皆惊恐看着楚佑铮,楚佑铮出声问:“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乐师看看周围瑟缩的人,勉强大着胆子回答:“你是人是鬼?”
“别挡着我们,要是,要是误了良辰吉日,无上仙君怪罪下来,你可担不起!”
“无上仙君?”楚佑铮扫视眼前的人,这些人个个干巴瘦弱,面黄肌瘦,像是灾荒之年的遗民。
俗世不比人间,虽然俗世没有真正的修士,就算有修仙世家,也基本上只是在修行外围打转,可俗世终究离修仙界较近,修士虽不会出手干预俗世的自然变化,但俗世之人无论是生存条件还是寿命都会比人间好。
像这样面黄肌瘦的灾民,楚佑铮从未见到过。
她眉头未松,手中剑气一凝,转瞬划过眼前众人胸上的红绸,笔直停在队伍中间的新娘眼前。
剑气掀开红绸布,惊魂未定的新娘为剑气一慑,直直跌坐在地上,仰头煞白着脸看楚佑铮。
送亲队伍均是俗世凡人,怎么能敌得过楚佑铮,众人浑身颤抖,惊恐朝着楚佑铮下拜,大呼饶命。
“无上仙君是何人?”
新娘看起来年岁也有约莫三十多,她眼角还挂着泪水,盯着楚佑铮深呼吸几次,才道:“是,是,村中信奉的仙家。”
“仙家?”
仙家,是俗世人对于修士的称呼。
楚佑铮眉头更紧。
修仙界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则,修士绝不能轻易插手干扰俗世人间。
大部分的修士都不会轻易和俗世人建立联系,修行之人多重因果,而俗世人间则最容易产生因果。
哪怕是散修,都不会轻易到俗世人间卖弄,偶尔有犯的修士,若为人知,也会有人出手整治,就算不为人知,修行人若生虚荣之心,也多半不会再有任何进益。
楚佑铮垂眸:“你们是要去做什么?”
新娘身旁的一个老婆子扯了扯她,新娘垂头,咬紧嘴唇,似乎不再打算开口。
楚佑铮脸色骤然一沉,剑声铿鸣,几道剑气凭空而生,化作飞剑径直插在众人身侧一寸处,村民尽皆颤抖,头低得更低。
“说。”
新娘肩膀发抖,似是按捺不住,猛地向前一扑,楚佑铮往后一退,仍是被她抓住衣摆。
“求您,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