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佑铮几剑斩落那些瘴尸,一甩缠在蜉蝣剑上的瘴气,瘴气如深绿色的藻,一下子黏在地上,腐蚀一大片落叶。
无上仙君厚重的面具,似乎有些颤抖,她的声音传来:“你们,不是寻常修士。”
她盯着楚佑铮手中的剑。
一般的剑受不住瘴气的腐蚀。
澜城中的瘴气是此地残余的魔气,吞噬城中居民死去的怨气形成,属于阴暗邪恶之气。
无上仙君将其收集后,困在那些极阴的人的体内,瘴气会不断折磨这些人,吸收其由生至死过程中的痛苦、恨意、不甘等等负面情绪。
由这些瘴尸形成的黑气,属于浓缩的瘴气,这样的黑暗之气绝不是寻常修士的剑器可以承受。
无上仙君下手之前,可是亲眼见着青云宗的修士撤离,正统宗门的修士她自然不敢造次,她原以为会为这些小民出手的,大概是散修。
蜉蝣剑颤动着,楚佑铮深呼吸,力量逐渐积蓄在剑中,剑气潮涌,大河涛涛之声从四面八方涌来,无上仙君身形一动,眨眼钻入小轿之中。
她身形高大,虽枯瘦如树,可那轿子也不过一方鼓大小,不知她如何将自己折叠塞进去,轿门一下关上,凌空飞起迅速向后退去。
打不过,她自然是要逃的。
楚佑铮提步追上,宁素仪在侧道:“她府邸所在有异。”
“之前也有修士追杀她,她一进入府邸,便修为大涨,不少修士都折损在她府邸之中。”
楚佑铮御剑而起:“好。”
无上仙君有瘴气护体,她无法看穿她真实的修为,但若是真的元婴修士,绝不会因为她斩杀那些瘴尸遁逃。
白色的轿子在前飞行,眼看就要到府邸,无上仙君诡桀的厉笑传来:“剑法厉害有何用,照样不过是蝼蚁!”
楚佑铮御剑动作一停,她站在蜉蝣剑上,看向那处府邸,白色的轿子如陨星即将坠入其中。
宁素仪有些着急:“怎么不追了?”
楚佑铮摇头:“无需去追。”
轿子的速度很快,她虽可以赶上,却难防无上仙君会不会钻空子进入府邸。
她双手合起,双目紧盯那顶白色的轿子,手指翻飞,以极其缓慢的速度结印。
“她马上就要进去了!”宁素仪眉头紧紧皱着:“我们当真不去追吗?”
她看不出来楚佑铮有什么手段,只能看见她手中那极慢的法印。
楚佑铮眼侧亮光逐渐为星辰覆盖,眼前白色的轿子一下子凝固做遥远的星子,她只觉自己又重新站在了,那艘凌驾天渊之上的云舟中。
那块木牌上的刻印千百遍流转过她心间。
那是一道极为独特的刻印,可以让金丹期的修士使用远超出自己力量的法印。
手中结印速度加快,她的眼前似乎又出现了另外一幕。
那是在天道规则之下,不能动弹半分的葫芦。
天地法则之力,是凌驾之力,这并不是单纯的力量,不是积蓄多少灵力可做成的事情。
它是一种道,一种理,是我要你停住,不准往前。
这是一种令,无法违背的令。
修士结法阵,以结印为手段,自身灵力为阵材,所施展的法阵必然会受到自身灵力的限制。
但,若是天道呢?
天道无需结印,因为天道就是最大的理。
以此理沟通天地万物,则天地万物都为阵材。
天地大阵岂是造物所能抗衡?
她不是天道,无法不结印便成理。
那便,以法阵成她自己的理。
楚佑铮手中法印越发快,只是姿势不怎么标准。
一股玄之又玄的力量境界在她身上展开,空气翻滚起一层不可见的波浪,逐渐向外散去,这股波浪像是空间自生,而非为楚佑铮的力量所驱动。
它柔和不带任何的锋芒,站在楚佑铮身边的宁素仪只感觉到一股柔和的风从她裙边掠过。
她的视线不由得随风望去,只见远处那顶即将坠入府邸的白轿子瞬间凝固在原地。
仿佛为什么东西所阻碍般,无上仙君在轿子中发出一声凄厉怨恨的惨叫。
蜉蝣剑瞬间出现在轿子一侧,楚佑铮心念一动,一道白色的剑光带着大河般的气势将轿子斩为两半。
一股浓重的瘴气爆出,墨绿色的酸雨穿透那股柔和的波澜,落在府邸上,府邸顷刻便为浓重的墨绿色烟雾所笼罩。
楚佑铮磕了一瓶药,随手将那道法印刻在府邸墙上。
“她身上尽是浓缩的瘴气,一时之间无法散去,好在她心有不甘,不愿离开此地,哪怕最后身死也要坠落于此,法印可保瘴气不散,你再施加一层护障,便可让寻常人不可见。”
楚佑铮看向宁素仪,宁素仪愣在她身侧,好半晌才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