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我在,我能让她受伤吗?!我又不是你!”
一个月来的隔阂烟消云散,陆峥嵘深吸一口气,侧头与楚佑铮相视一笑。
并肩作战良久,这一眼,像是回到了从前。
楚佑铮多少有些恍惚,却又觉得比从前变了不少东西。
她露出几分笑意。
望向洒落石剑的暖光。
风雨欲来之前的安静最为压抑。
太阳东升西落,直到月亮升起时,楚佑铮依旧与陆峥嵘站在城墙之上。
剑阁为先锋守城,数十崔嵬都安静站在夜色里,双目紧盯着远处为雾气笼罩的天渊。
寒凉的夜风吹起陆峥嵘身上的披风,他穿着崔嵬的玄甲,持剑站在楚佑铮身侧。
楚佑铮依旧一身白色的天外天弟子服,靠坐在墙垛上。
两人如出一辙的面无表情,直到陆峥嵘呼出一口白气。
“冷吗?”
“还好。”
“我偷带了一瓶酒。”
陆峥嵘从斗篷后掏出酒瓶,先递给楚佑铮。
楚佑铮接过酒,仰头饮下一口,又递给陆峥嵘,陆峥嵘同样仰头饮酒,擦去唇边酒液,低声道:“痛快!”
“好久,没喝过这么痛快的酒了!”
“与我分别之后,你再未喝过酒?”
或许是雾墙之后,魔修齐聚的压抑,让楚佑铮有些想多说几句话,也或许是这一口酒,让她想起了更多以前的事情。
她主动出声问,陆峥嵘仰头饮酒。
“我怕,是因为你我分别之前那晚,我说了什么话,让你厌烦了我,所以,也不太敢喝酒了。”
楚佑铮侧过头看他:“我有些忘了。”
她挥剑断情前一晚,两人才结束一场恶战,那时她们的修为不过都是金丹,却碰上了一个元婴魔修。
楚佑铮那时还未铸就道剑,虽然可以越阶,却因为魔修功法诡谲,陷入了僵局。
两人并肩奋力作战,与之鏖战三日夜,才将其斩杀在一处沟谷,
魔修死时,两人都累得不成样子,便倚靠在一起,交替着喝一瓶酒。
“累了。”
依旧是陆峥嵘先开口说话。
楚佑铮闭目调息,没接话。
“阿铮,与你并肩,我才觉得人生有点意思。”
陆峥嵘不断饮酒,酒精加疲惫的刺激,让他有些迷糊。
“你不知道,我没遇到你之前,我母亲说我,就是个只知道打架的莽夫,整天杀杀杀的,不过好像还真是。”
“以前,杀杀魔修就够痛快了。”
“可现在,我想和你一起杀魔修,再饮酒,那样才够痛快。”
楚佑铮依旧没接话,她只是睁开眼睛,看着远处旷远的赤色平原。
“阿铮。”
陆峥嵘歪着头,将身体大部分的重量都靠在楚佑铮身上。
“能不能,一直,这样?”
楚佑铮目光未动,如风沙中的石头。
“哪样?”
“一直,如此并肩。”
楚佑铮微微皱了眉:“你说的话,我不是很懂。”
陆峥嵘喝了酒的声音,小的只有蚂蚁才能听见。
“挚友也很好,可我…不想……只是……”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楚佑铮没听见。
陆峥嵘似乎醉了,靠着她沉沉睡去。
风吹起陆峥嵘的发冠上红色的系带,那根系带是楚佑铮给他的。
他抱着头盔,与楚佑铮四目相对。
“那日,你说了什么?”
楚佑铮问。
陆峥嵘嗫嚅着嘴唇,耳朵一点点变红,他偏过头。
“等此战结束后,我再告诉你。”
楚佑铮脸上表情迅速收敛,她猛地站起来。
狂风猎猎吹她衣摆,她身如明月,直照远处的黑暗,而那处,无数漆黑的小点如蚂蝗般蚕食着白色的雾墙。
浓重的浊气之息随风扑面而来,吹起城墙上的旗帜猎猎作响,楚佑铮垂眸与陆峥嵘对望。
陆峥嵘抬起手,手掌紧攥成拳。
楚佑铮微一犹疑,也攥拳与他拳头相撞。
两人同望远处。
长剑出鞘,在此刻合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