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域一行,对于楚佑铮来说,几乎是必死的局。
她如今只有金丹期的修为,若是真与泷等人遇上,不说泷,哪怕是想与弗谖一战,她都要付出比当初十倍甚至更多的代价。
可,楚佑铮骨子里是个极为倔强的人,她认定的事情,要做的事情,无人能左右。
既然已经认定要去救湛灵溪,便绝不会因为必死之局后悔。
两人同出剑阁,迈步走上渊城街道,曾并肩战斗过半个甲子,早已对彼此熟悉默契,即使不说话,也都能明白对方的心思。
这一段路,或许就是两人最后一段平静的路。
进入魔域之后,是死是活,皆是未知。
“陆峥嵘……”
楚佑铮站住,与陆峥嵘同望身后的剑阁大门,巨大的石铸长剑顶天立地,如一道巍峨的山峰。
陆峥嵘侧转,目光也落在长剑上,他目色幽幽,只道:“走吧。”
他当先迈步走,楚佑铮再一次望向剑阁,眉头皱起,扫过那些守门的弟子,一股奇怪的感觉油然而生。
她们没有走正门,是从侧门离开的,但陆峥嵘好歹是剑阁少阁主,怎么无人出来阻拦?
之前她来见陆峥嵘,好歹有陆云起看着,但铸剑这半月以来,陆云起一次也未出现过。
有意为之?
她看着剑阁上方御剑飞行的剑修,转身跟上了陆峥嵘。
渊城街道四处拥挤异常,熙熙攘攘皆是修士,散修与宗门修士皆有,个个眉头紧蹙,几个宗门修士凑在一起嘀咕,时不时抬头看向头顶的时而飞过的飞舟。
楚佑铮眉头皱起,还未仔细探听,一柄飞剑迅速落在楚佑铮面前,上面的人赫然是虞晚照。
“佑铮!我就说我看见你了,云生还不信。”
“渊城不是不允许御剑?”楚佑铮问。
虞晚照抓住她的手臂,带她往一边走:“情况紧急,剑阁将法阵撤掉了。”
“发生什么事了?”
虞晚照拉着她的手在人群中穿行。
“我回青云宗之后,本来是想和云生一起来追你的,但我救出云生后,宗门传信让我回去备战。”
“备战?”
“是啊。”
虞晚照停下脚步,在一处少人的巷口停下:“少阁主应该知道,你不知道吗?”
“我不知此事。”陆峥嵘蹙眉:“备战?渊城的敌人只有一个,你的意思是魔域要行动了?”
“约莫三个月之前,就有消息传来,说是魔域修士倾巢而出,要往我界来。”
“这一次不知十大城主会不会也出动,不管怎么样,反正我们宗门大多数人都来了。”
暮云生知道的多,虞晚照知道的自然也多。
“也就是说,这一两日,魔域便会倾巢而出?”
“嗯,我不能和你们说太多话,我还有事情要做,我修为不算高,宗门不会让我上阵,佑铮,你随我留在青云宗布阵如何?”
楚佑铮原本一直皱着的眉头忽然松开。
“我是天外天道门行走。”
原本去魔域营救湛灵溪是她一个人的事情,可如今这件事情必须要放下。
道门行走是圣地在修仙界的代表,既代表圣地对任何事情的态度,更要代表圣地出战。
这是每一届道门行走的责任。
她修为境界跌落,困囚自身不得,无法感知此方天地缘法,也忽略了那些细微之处。
若是不知也就罢了,知道,便不能坐视不理。
“我绝不可退缩,大事当前,我所代表的是天外天,若是我与你同去后方压阵,天外天今后将如何立足。”
这一刻,楚佑铮忘记了自己的修为和处境。
当然,无论她是什么修为,她既是道门行走,便都该担起这份责任。
“我与阿铮一样,她是道门行走,我是少阁主,无论哪一个都得身先士卒,这种时候,我们若是不站出来,从今以后,也不会有人站出来抗衡魔域。”
陆峥嵘看向楚佑铮。
虞晚照深呼吸,向前抱了一下楚佑铮:“好,那你一定要平安回来,我在后方为你压阵。”
“嗯。”
虞晚照忙着宗门的事情,与两人稍一叙旧便转身离开。
楚佑铮迈步往剑阁的方向走。
“大战在即,我们回剑阁。”
“嗯。”
一到剑阁门口,陆云起早已等待良久,他身边还站着无念,一看到两人,陆云起收了唠叨的嘴,抱着胸昂着头。
“知道回来了?”
“你在这里做什么?”
“阁主让我在这等你们,一个铸剑铸了一个月,一个看着别人铸剑铸一个月,啥消息都不知道,你们一出去保准得回来。”
“阁主已经有安排了?”楚佑铮问。
陆云起面色凝重起来:“战争眨眼之间便会爆发,我们没有任何的安排,剑阁要做的,只是当修仙界的一柄剑。”
“渊城已经备战,只要魔域跨过天渊,城中修士均会倾巢而出,宗门各司其职…”
“剑阁,是先锋。”
陆峥嵘难耐战意:“好!既然魔域要往剑尖上撞,这一次便好好打个痛快!”
陆云起看向他,翻了个白眼:“不是我说你哥,你的伤才好没多久,你可别乱闯乱撞的,阁主可说了,你这次就老老实实跟在我身边,给我打打下手,搬搬尸体什么的。”
陆峥嵘齿间呼出一声笑,一巴掌呼上陆云起的脑袋。
“你别给无念添麻烦,她可是我最好的崔嵬,她要是受伤了,我先把你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