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与她终有一战。”
楚非白的话在楚佑铮耳边回荡,而如今,她知道,这一战的时间到了。
而且,不止弗谖一人。
还有楚非白所言,必是她大敌的人。
她的目光落在湛灵溪身上。
他双目如深渊,其中只有望不尽的寒冷霜雾。
昔日青衫药香,如今只余满身漆黑魔息。
他已经不认识楚佑铮,成了另一个样子。
楚佑铮眉头未松,自大战开始,她便一直浅浅皱着眉头,这个习惯不知从何时开始的,从前的楚佑铮不对任何事物动心动情,平静的宛如死水。
那时的她,不会蹙眉,更不会迟疑。
可如今,她已习惯在犯难时皱眉。
要杀他吗?
若是不杀他,她又该如何救他?
若是在平时,或许她还有心思思考这些,可这是战场,她能手下留情,留下敌人的一条命吗?
这些问题很短暂的飘过楚佑铮的心。
只一瞬,她便下了决定。
无论什么时候的楚佑铮,都绝不会对自己的敌人手软。
哪怕,这个敌人。
是他。
蜉蝣剑缓缓在她手中现身,楚佑铮周身风声骤歇,猝然抬眉,迎面对上弗谖劈来的弯月长镰。
“杀了你!”
“杀了你!”
弗谖双眼已然赤红,似体内血液倒流进眼内,连瞳仁都彻底染红。
她早已将楚佑铮视为最大的敌手,这一战,打定主意要取楚佑铮的首级。
湛灵溪在一侧,并指为剑,他身侧漆黑的魔剑在他心念之下猛地冲出去,剑尖直指楚佑铮命门。
楚佑铮厉目沉心,一边躲开弗谖的镰刀,一边注意着魔剑。
弗谖的力量比从前强了许多,按照修仙界的境界,她约莫已到了练虚后期,只差一步便可以进入化神。
楚佑铮修为浅,能与如今的弗谖对战,完全凭靠她无双的天赋以及重铸后蜉蝣剑的强度。
但这两样东西无法让她获胜,只能让她在短时间内活着。
弗谖每一招都对准她的命门,魔剑也在一旁虎视眈眈,随时随地要取她的性命。
楚佑铮长剑横扫荡开一剑,挡去弗谖的镰刀,又转身躲开飞来的魔剑。
但魔剑所带的剑势还是划过她脸侧,留下一道血痕。
弗谖的攻势密集,她完全将自身的魔息熔锻入镰刀中。
每一刀都带着极其强大的威势和力量,此处已经是修仙界,虽然处于交界之地,尚存少量浊气,但大部分却皆是清气。
弗谖这样的打法,很快就会耗尽自己的力量。
可楚佑铮深知,自己无法拖死弗谖。
何况,她与弗谖之间还有缘系未断,在这缘系未断之前,她们就如同一条河里的水,无法彻底杀死对方。
必须尽快施展蜉蝣之术。
楚佑铮神色更加严肃,暗红色的魔息铺天盖地而来,她一扭头,闪身迅速挪移至湛灵溪身后。
湛灵溪一直在一旁控制着飞剑。
他不擅长近身战斗,又没有多少战斗的经验,既没有近身护法的法器,也没有护身的护障。
楚佑铮一挪移至他身后,他几乎没有任何的防备,然而下一秒,弗谖的镰刀便破空而来,速度比飞回护主的魔剑更快。
噗嗤一声,鲜血四溅。
弗谖的镰刀径直砍在了湛灵溪肩膀,她赤红的双目为怒意占据。
“给我让开,废物!”
湛灵溪捂着伤口迅速移动身形躲去一边,魔剑飞回护在他身前,他手中魔息缠绕上伤口。
“若非泷大人要我相助于你,我绝不会出手。”
弗谖冷笑:“碍事的废物,我不需要你帮我什么!”
“随你。”
湛灵溪撤至一边,不再插手。
只是藏在袖中的手,微微攒紧。
隔了一层迷雾的记忆里,好像有谁的脸庞闪过,那人也曾说过同样的话。
可他从来没有离开过魔域,身边之人,似乎都与记忆中的人对不上。
那人自他醒来后,便时常出现在他的梦境里。
湛灵溪的目光从弗谖,不由得落在楚佑铮身上。
这么久以来,楚佑铮是唯一一个让他觉得,几乎要与梦中重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