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是第一次见到楚佑铮不是吗?
再次挡下弗谖的攻势,楚佑铮擦去唇边血。
一道血迹再次顺着嘴角落下,楚佑铮没再管,而是凝神感受手中的蜉蝣剑。
何谓天地蜉蝣?
天地广阔无边,以人之一生尚且无法穷极,是阔大至极之物。
而蜉蝣半日,朝暮不知。
至大与至小之物。
是长存不变与转瞬即逝。
带着魔息的镰刀又来,楚佑铮猛地睁眼,时间快慢之意在她身上显现,她的身形迅速腾挪至百里外。
分明转瞬之事,落在弗谖眼里却是极慢。
弗谖瞪大眼睛。
“休想跑!”
她飞速跟上,却在每一次跟上之时,都会眼睁睁见楚佑铮消失在原地。
弗谖停下追击的身形,她扫视着在四方各处出现的楚佑铮,眼中赤色更加疯狂。
极度的疯狂,所带来的是极度的冷静,她如一只进入狩猎状态的野狼,狼眼一动不动的锁定猎物的藏身之处。
“找到了。”
她眼中红光一闪,手中镰刀劈出数道魔息,直直朝着身后的那道身影而去。
那道身影很快消散在魔息里。
一声突兀的镰刀破肉之声响起。
楚佑铮呕出一口血,任由其与腹部的血液一起滴落高空。
“蜉蝣。”
蜉蝣剑银光大作,一下震开近前的弗谖,护着楚佑铮转瞬到百里之外。
楚佑铮咽下一瓶丹药,再次躲开追来的弗谖。
弗谖战斗直觉敏锐的如同本能,只要在战斗中,无需倚靠头脑分析,甚至无需感悟楚佑铮天地蜉蝣所带来的快慢之意。
她仅仅只是凭借杀戮的本能,便轻而易举锁定了楚佑铮的所在。
她的神情越发兴奋,镰刀上的魔息大涨,一刀一刀丝毫不给楚佑铮留半点喘息之气。
湛灵溪在一旁观望,他得了泷的命令,不可能真的站在一旁没有任何的动作。
他暂时不插手,只是为了寻找最合适的下手时机。
“此人,于我魔域是大敌,绝不可留。”
泷在临出发前告诉过湛灵溪,湛灵溪更加仔细查看战况,身侧魔剑蠢蠢欲动。
灵力与魔息在空中相撞,四周狂风乍起,楚佑铮回身,再度沟通蜉蝣剑。
时间并非是条线,虽然万事万物都由生至死,如同奔跑于一条长线之上。
可,人生来只在原地。
过去未来现在,所站着的人从未变过。
不变,是变化之宗,也是时间的本质。
以往所有关于时间的感悟,甚至于在天渊中,早已遗忘的属于鸿蒙的记忆,也顷刻间涌现在她身边。
强大的心念,让她几乎要触碰到河水。
“天地蜉蝣。”
剑身银光大绽,楚佑铮身上灵力化作光缕朝着蜉蝣剑涌去,四周的空间开始凝缩变化。
时间,是天地法则。
四方空间顷刻间受到时间的影响,逐渐产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楚佑铮口中鲜血不断涌出,身上灵力疯狂闪动,逼着她越来越靠近那条河。
弗谖怒目圆睁,手中镰刀不断发出金玉般的振刀之声,魔息从她身上疯狂涌出。
“杀!”
就在双方都蓄势待发之时,一柄漆黑的魔剑裹挟着锐利的剑风从一侧袭来。
剑极快,转瞬之间就到了楚佑铮眼前。
楚佑铮完全沉浸在与蜉蝣的沟通之中。
剑气流转,云气闪动,却都尽数为魔剑破开。
噗嗤一声。
鲜血四溅。
漆黑的魔剑直直捅穿楚佑铮腹部。
一口鲜血凌空喷出,楚佑铮右手颤抖着,死死攥住蜉蝣剑柄。
有些许模糊的视线里。
是远处,一袭青衫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