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陆沉舟便出了门。等他回来时，竟用小推车推回来了两大袋子面粉、一大扇肥瘦匀称的猪肉，还有一大篮子的蔬菜、鸡蛋。

苏言看着那堆得满满当当的小车，吃了一惊。生意如此冷清，买这许多东西回来做什么？

陆沉舟却不解释，只将东西利落地搬进后厨，就把陆澈和苏言从厨房轰了出去。一边挂上帘子，一边说道：“一会给你们个惊喜，快去外面等着。”

苏言与苏澈只好在大堂坐下，支着耳朵听里面传来的动静，和面的声音，下油锅时滋啦的声音。没一会厨房里传出一阵阵浓郁的肉香，那香味冲出了厨房，让在外面的两位忍不住咽了口水。

约莫半个时辰后，厨房门帘一掀，陆沉舟端着盘子走出来，盘子里叠着好些金黄色、长条状的食物，外表蓬松酥脆，色泽诱人，还微微冒着热气，是苏言和苏澈从未见过的模样。

苏澈立刻凑了过去，好奇地睁大眼睛，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戳了戳：“哥，这是什么呀？像小棍子，可是又软软的、香香的！”

陆沉舟将盘子放在桌上，笑道：“这叫油条。来，趁热尝尝看，滋味如何。”

苏澈早已迫不及待，小心翼翼地捏起一根。油条外表还有些烫，但酥脆得一碰几乎就要掉渣。他吹了吹，咬下一口。

“咔嚓”浓郁的面香和令人愉悦的油脂焦香，瞬间充盈了整个口腔。

“唔！好香！好吃！”苏澈眼睛瞪得溜圆，腮帮子鼓鼓的，含混不清地称赞，立刻又咬了一大口。

苏言也捏起了一块放入口中，这口感确实惊人，“陆大哥，这油条外酥内软，一定好卖！”苏言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都透着光。

陆沉舟见他神情，嘴角也浮起一丝笑意：“这小小油条，还不算什么。”他顿了顿，眼中中是对自己的坚信，“今天午市，咱们不卖那些菜煎饼了，换换口味。改卖煎饼果子、肉夹馍，再配上一锅热腾腾的胡辣汤。”

“煎饼果子、肉夹馍、胡辣汤？”苏言被这几个陌生的美食惊到了，他从未听说过这些，“陆大哥，这……这又是什么吃食？”

“都是些实在好做的吃食，并不复杂。”陆沉舟说着，看向了苏言，“不过，一会儿还得麻烦你一起帮我揉面，咱们得先烙一批白馍，肉夹馍可离不了它。”

苏言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苏言跟着陆沉舟进入厨房的时候，发现锅里已经炖上了猪肉，咸香的汤汁里面还泡着鸡蛋。

陆沉舟看出了苏言的好奇，解释道：“这肉夹馍就是将炖得软烂入味的腊汁肉，剁碎了夹进馍里，肉香馍酥，一口下去满嘴流油，要是再塞进去一个鸡蛋，那就更香了。”

苏言听得入神，光是想象，就觉得口舌生津，不禁有些期待起正午的到来。

“可会揉面团？”陆沉舟问道，手上已经开始准备和面的家伙什。

“会的。”苏言挽起袖子，走到盆边，“小时候母亲曾教过。那时家里没有我们的饭，我和母亲就在后院的小厨房，自己偷偷弄点吃的。不过多是杂粮面，粗糙得很，谈不上好吃。”

他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舀水，指尖试了试温度，缓缓倒入面粉中，动作熟练，仿佛早已做过千百遍。

陆沉舟手上动作微微一顿，抬眼看他。“抱歉，”陆沉舟低声道，“不该问你这个问题。”

苏言闻言，却轻轻摇了摇，“没什么。现在想想，反倒要感谢那些日子。不然我如今也练不出这手揉面的活计，更帮不上陆大哥你的忙了。”

苏言认真地揉着面，说出了自己的心声：“过去是过去，现在是现在。如今这安稳日子，已经是以前不敢想的好光景了。”

陆沉舟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切都会好的。”

“恩，我也相信着。”

二人很有默契地没再说话，只是低着头继续忙碌着，他们已经有了一种心照不宣的坚定。

苏言揉面，学着烙饼，而陆沉舟忙着炸薄脆，熬胡辣汤。面香，汤香混合在一起，空气中都是鲜美的味道。

苏澈也好奇地趴在厨房门边看，小鼻子一动一动地嗅着：“好香啊，哥哥，中午真的能吃上吗？”

“能。”陆沉舟手下动作不停，语气笃定，“不仅咱们能吃上，还要让街上来往的人都能闻着这香味。”

正午一到，铺门打开。陆沉舟将桌子一架，放到门口，各种食材摆了一排。

一边是烤得焦香白吉馍，旁边是香味浓郁腊汁肉。另一边，原本烙菜煎饼的铁鏊旁也备好了面糊、葱花、刷酱的小刷子，还有炸得金黄酥脆的薄脆和油条。

最边上，一口大锅胡辣汤正热气蒸腾，这香味霸气的很，占据了整条街。

原本匆匆而过的行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好奇地张望着门口的热闹。

没一会儿，便三三两两地聚集起一些客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这望舒小馆又折腾什么新花样呢？闻着可怪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