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舟看着二人的衣物都被浸泡在水里,衣袖相缠在一起,总觉得自己的贴身衣物和苏言的衣物紧密相贴,陆沉舟的心中总有一丝奇异的感觉,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苏言将浸泡着衣物的木盆搬到院子角落,用一块干净的木板轻轻压住,而陆沉舟就坐在房门口的小台阶上看着他。
这夜,空气中弥漫那棵老槐树新叶的气息,偶尔传来几声隐约的犬吠。
苏言泡完衣服并没有着急离开,他依靠在水井旁,感受着春夜的凉风。
“陆大哥,”苏言忽然转过身,看向陆沉舟,“赵平姐弟的事,你做的真的很好。”他的眼睛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其他的掌柜的,怕是不敢收留被休归家的女子。”
陆沉舟看向他,认真的说道:“谁都有难处。何况,他们姐弟一看就是本分人。小馆生意好起来,我们也确实需要可靠帮手。”他顿了顿,声音更缓了些,“你……不觉得有什么不方便就好”
“我怎会觉得不方便?”苏言几乎立刻接口,随即又笑了,“我是觉得,陆大哥你看着话也不多,但心里头,比谁都善良,对我,对大家都是。”
听了着直白的话,陆沉舟觉得耳根似乎有点热,他低咳一声,含糊道:“什么善良……不过是做事凭良心罢了。你也累了一天,快些歇息吧。”
“好,陆大哥也早点歇着。”苏言笑着应了,推开自己房门走了进去。
陆沉舟在门口又站了片刻,才推门进屋。他没有立刻点灯,走到床边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摸着着身上干净柔软的旧衣布料,这衣服,上次也是苏言一起收去洗的。
耳边又环绕着苏言说自己“空有一手好厨艺”的语气,还有更早之前,他低着头,仔仔细细为自己包扎伤口的神情。
心里那股奇异的感觉又浮了上来,他摇摇头,把这感觉摇走,他脱了外衫躺下。
陆沉舟闭上眼,默默盘算着明日要采买的食材,要交代赵平姐弟的工作,还有或许该上街再打听打听,附近可有家具店,苏言的房间还是太简陋了些。
次日天刚蒙蒙亮,苏言便起身了。
他轻手轻脚地来到院中,木盆里的水已微凉。他挽起袖子,露出白皙的双手,开始仔细揉搓衣物。皂角打出细密的泡沫,沾染了酱渍的袖口在他的指腹的揉搓下逐渐恢复原本的颜色。
他洗得专注,尤其是揉搓陆沉舟的衣服。他小心地避开之前补过的地方。
他想起陆沉舟平日里穿着这件衣服的模样,灶前颠勺时手臂肌肉绷起的线条,还有昨晚在灯下,被他指出污渍时那难得一见的带着点害羞的笑容。
苏言不自觉地将布料凑近些揉了揉,忽然,一片阴影笼罩下来。
苏言猛地回神,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有些过于贴近了。他耳根一热,迅速将衣服按回水中,溅起几朵小小的水花。
回过头,正看见陆沉舟正站在身后,眼神似乎刚刚从他手中的衣物上移开。
“陆大哥?”苏言的声音比平时快了一丝,“你怎么起这么早?”他手上还沾着白色的泡沫,在晨光里微微发亮。
“习惯了。”陆沉舟的声音听不出异样,“今早想吃点什么?”
苏言松了口气,心里那点不自在散了些,笑道:“都行,陆大哥做的都好吃。昨天的菜应该还有点,下点面片就很好。”
陆沉舟“嗯”了一声,来到小厨房忙碌了起来,这边是洗衣的哗啦声,那边是炊烟袅袅。
苏言加快速度,将最后一件衣服拧干、展平,晾上竹竿。
他退后两步,看着竹竿上并排晾着的、还在微微滴水的衣物,深色的是陆沉舟的,浅色的是他自己的,衣袖偶尔被晨风吹得挨在一处,又分开。
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很快,前门传来谨慎的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