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一大早,赵平果然第一个到了铺子。他先把桌椅用湿布细细抹了一遍,又去后院把灶火生得旺旺的。
芸娘来得也不晚,身后跟着三位瞧着就利索爽快的大婶。她一一介绍:“这是王婶、李婶、张婶,都是邻里街坊里数得上的能干人。”
陆沉舟从后厨出来,客气地招呼了,几位婶子都是熟手,二话不说就挽起袖子干了起来。
待到这边安置妥当,一切都准备就绪,外头已经有了动静。这不门板一卸就有人抢先钻了进来。
“苏掌柜!昨日说的会员,现在还能办不?”
“先给我来一碗藕丁馄饨!昨儿看康老吃得香,可馋坏我了!”
“那虾仁炒丝瓜,也给我们桌来一份!”
柜台前很快排起了队。
第三天,热潮非但退,反而更胜。镇上已有传言,说望舒饭铺的东家手艺了得,连康老都成了常客。
为此人挤人地都来自于此,门口的接待区赵平不知道送上了多少杯等待的茶水,陆沉舟在后厨,锅铲几乎未停。
这三天,每个人都到了极限。那三位临时请来的婶子,虽只做了两日,也累得够呛。陆沉舟给她们结了比约定更厚些的工钱,客客气气送出门。
堂内是瘫倒一片的伙伴,只是这回,连疲累都带着沉甸甸的满足。
陆沉舟站在柜钱,仔细地算着这三天的收入,寂静中只能听见陆沉舟拨弄算盘的声音,大家此刻也在静静等待着最后的结果。
只见陆沉舟将算盘一扣,看向期待的三人,“三天,”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但也藏不住其中的笑意。
“咱们一共收了一百四十七位会员,储值加上这一次的进项,咱们这一次的收入有这个数。”他比划了一个手势,引得大家都倒吸一口凉气,连苏言也微微动容。
“这只是个开始。”他看向芸娘,“芸娘,明日你去跟王婶她们说说,若愿意的话,以后可以常来帮忙,工钱按月算。”
芸娘喜道:“那敢情好!她们准乐意!”
陆沉舟又看向赵平和苏言:“苏言,招长工的事,明天就写告示贴出去。要手脚麻利、眼里有活、人品端正的。赵平,你也帮着留意。”
赵平重重哎了一声。
苏言听闻,却微微蹙眉,觉得有些不妥:“陆大哥,这几日芸娘招来的几位婶子都很得力,铺子里眼下人手也够周转,再招长工……是否必要?”
陆沉舟神色未变,只道:“无妨,先招着。我自有打算。”
苏言见他似乎心意已定,沉默了片刻,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将话咽了回去。
待一切安排妥当,陆沉舟站起身,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颈:“都回吧,今晚都好好歇歇。明天,还得把这些新老顾客,都伺候得舒舒服服。”
赵平和芸娘道了辛苦,相继离开。陆沉舟也似有些急切,转身便往自己房里走去,并未留意身后苏言那欲言又止又略带失落的神情。
第二日天刚亮,陆沉舟房里便传来轻微的动静。他没惊动旁人,独自钻进了厨房,乒乒乓乓折腾了好一阵。待天彻底放亮,他拎着小竹篮,脚步匆匆地出了门。
赵平正在前堂洒扫,见状忍不住问向正在核对今日采买单子的苏言:“言哥,东家这一大早,急匆匆的,是干什么去了?”
苏言抬起头,摇了摇头,低声道:“我也不知。”
苏言望向空荡荡的门口,他心里也不清楚陆沉舟的意图,那篮子看着像是装了吃食,是送去给谁,也没听陆沉舟提起过。
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悄然漫上心头。苏言自己也说不清是怎么了,只觉得陆沉舟似乎有事瞒着他,这让他心头莫名有些发堵。
他随即又对自己这突如其来的情绪感到无理,陆沉舟本就没有义务事事向他交代。他摇摇头,试图将这种近乎无理的控制欲甩掉。
他只是……有些不喜欢被陆沉舟排除在外罢了。苏言低下头,继续核对手中的单子,但眼神始终没有下移过半分。
陆沉舟拎着竹篮来到了康老爷处,这一次的到访,反而让康老爷有些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