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舟拜访康老时,康老正背着手,欣赏着廊下几盆新开的茉莉。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见是陆沉舟,目光随即落在他手中的竹篮上,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更深的好奇:“陆东家?今日怎么有空过来?还带着东西。”
他缓步迎上前,示意陆沉舟到一旁的石凳坐下。
陆沉舟将竹篮轻轻放在一旁的几案上,拱手为礼:“康老安好。铺子里一切尚可,劳您挂心了。今日冒昧前来,一是特来感谢康老开业时前来捧场,您这一来,可是给我们引了不少关注,带来了不少生意;二来……另有一事,想请教康老,或许还需劳烦您指点。”
“哦?”康云敬挑了挑眉,眼中笑意更深,显然对陆沉舟的来意多了几分兴致,“但说无妨。”
“托您的福,也靠街坊们捧场,如今铺子还算红火。前段日子办会员充值,手里也攒下些现银。”陆沉舟言辞恳切,并不隐瞒,“我便想着,步子或许可以再迈开些。想用这笔钱,再开一间小铺子,不卖饭食,专卖些可口的奶茶和糕点。”
说着,他掀开竹篮上的蓝布,将里面的东西一一取出:一只小陶壶里是温热的奶茶,一碟点缀着白芝麻的鸡蛋糕,还有几块散发着淡淡奶香的司康饼。
“这些都是晚辈近日琢磨的,特意带来请您尝尝,也请您给参谋一下,看看这路子……是否可行?”。
康云敬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几样精巧别致的吃食。他先端起那杯温热的奶茶,浅尝一口。
“这奶茶……名字虽直白,滋味却妙。”
他又拈起一块鸡蛋糕,松软绵密,蛋香十足,“这糕也做得细致,火候掌握得好。”
最后尝了那司康,麦香与淡淡的甜味,很是扎实。
“味道都很正,看得出是用了心的。”康云敬放下手中点心,看向陆沉舟,语气郑重了些,“你想专营此道,想法是好的。这类茶点小食,也更适合女子,或是闲暇小聚。若能做得精巧雅致,环境清静些,确是一条好路子。”
他略一沉吟,问道:“铺面可有眉目了?本钱预算几何?人手又如何打算?”
陆沉舟显然早有思量,答道:“铺面尚未定下,正想请教康老可有合适的推荐。地段不求最繁华,但需清静、干净,最好临近书院、茶楼或女子常往之处。本钱……目前会员储值的银钱,加上一些积蓄,约能拿出这个数。”
他比划了一个数目,“至于人手,我想着,先从现有伙计里挑两个踏实肯学的,由我亲自带一段时间,教他们制作和待客的规矩。若生意能做起来,再慢慢添人。”
康云敬听他说得条理清晰,心中更是认可。
他捋了捋胡须,缓缓道:“铺面我倒是想起一处。在城南尾,临近书院,原是一家书画铺子,现在铺子正空着。那地方清静,铺面不大,但稍作收拾,摆上几张桌椅,倒很适合你做这茶点生意。你若有意,我可代为引荐房东。”
陆沉舟闻言,心中大喜,连忙起身,深深一揖:“康老如此提点,晚辈感激不尽!铺面一事,便有劳您费心引荐。”
康云敬含笑将他扶起:“不必多礼。我看好你们年轻人这股劲头。能帮衬一二,我也高兴。”他话锋微转,“只不过,饭铺才刚稳住,你怎么突然想起要另开一间铺子了?是有什么别的考量?”
陆沉舟此刻的目光仿佛落在了那个正在铺子里忙碌的清瘦身影上。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康老,开新铺,攒本钱,结识更多人脉……这些都是积攒力量的方式。”
他顿了顿,才继续说道,“不瞒您说,晚辈……有心仪之人。但世情如此,若想护得他周全,让他不必因我而受世俗非议,流言困扰,仅凭眼下这点根基,远远不够。”
他抬起眼,看向康云敬:“所以,我必须要有足够的力量,才能为他撑起一片安稳天地。所以,我要积攒更多的资源,结识更多可靠的人脉,不仅是为了生意,更是为了……将来能堂堂正正地,护住我想护的人,过我们想过的日子。”
康云敬是何等人物,瞬间便听懂了其中的未尽之言,也明白了陆沉舟这份急切。
世道艰难,人心莫测,能得一人倾心相待已是不易,更难得的是这份甘愿奋力的担当。
“原来如此……”康云敬长长地叹了口气,拍了拍陆沉舟的肩膀,力道沉缓,“我明白了。这份心思,这份担当,老夫敬佩。有什么需要帮衬的,也尽管开口。这世道虽有不公,但路总是人走出来的。你既有此心,又有此志,便放手去做吧。老夫……看好你们。”
这你们二字,让陆沉舟心头一震,知道康老已然领会,并且给予了无声的支持。他再次深深一揖,这一次,感激之情更甚。
“多谢康老成全!”
离开康府时,阳光正盛。陆沉舟走在熙攘的街道上,心头却一片澄明,此刻他得赶紧回去才行,告诉大家他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