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灯向远处飘去，二人静静地看着莲灯漂远直至消失在视线尽头。

二人静静伫立岸边，谁也没有说话。

陆沉舟的目光从消失的莲灯上移开，落在身旁苏言的侧脸上。苏言的睫毛低垂，露出的是高挺的鼻梁，清秀的面庞。

陆沉舟细细描摹着他的眉眼鼻唇，恨不得将这副面容深深揉进自己的心窝里。

直到苏言似乎察觉到他的凝视，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陆沉舟才缓缓收回目光，清了清有些发干的喉咙，开口道：“走吧，我们去前面看看。”

“好。”苏言点点头，陆沉舟率先转身，很自然地伸出手，竟直接握住了苏言垂在身侧的手。

掌心覆上来的瞬间，苏言整个人都愣住了。陆沉舟的手将他的手完全包裹进掌心里。那热度源源不断地传来，直透心底。

手被紧紧握着，每一步都有些不真实的飘忽。苏言觉得自己双脸涨得发烫，耳朵也一定红了，但他舍不得抽出，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回握回去。

回握的那一刻，苏言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陆沉舟明显的感受到掌心渐渐放松，甚至也微微回握了一下。他没有回头，只是用拇指无意识地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两人又在热闹的街市上逛了一会儿。陆沉舟给苏言买了一个憨态可掬的兔子灯，苏言则在一个老伯的摊子上，挑了一对用红绳系着的桃木小牌，将其中一个递给了陆沉舟。

“戴着，保平安。”苏言声音很轻。

陆沉舟接过，郑重地将其收入怀中，贴近心口的位置。“嗯，一定随身戴着。”

夜色渐深，陆沉舟看了看天色，温声道：“累不累？要不要回去了？”

苏言其实并不觉得累，反而有种前所未有的轻松与欢欣。但他还是点了点头：“好。”

回去的路上，月光清辉洒在石板路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到离铺子不远的一条僻静小巷口时，陆沉舟忽然放慢了脚步。

“阿言。”他唤了一声。

苏言抬头看他。

“今天晚上玩的高兴吗？”陆沉舟问道。

苏言点了点头，诚实道：“高兴。”这是他离开苏家后，过得最像一个节的节日。

陆沉舟凝视着他清澈的眼睛，低声问道：“以后每年七夕，我们都一起过，好不好？”

不是询问，更像是承诺。苏言心头一热，反手握紧了他的手，用力点头：“好。”

话音落下，陆沉舟停下了脚步，微微倾身，一个极轻的吻，落在了苏言的额头上。

苏言彻底僵住了，他清晰地感受到了一个柔软的触感落在额头，清晰地也听到了胸腔里快要炸开的心跳声，他羞得都要红了眼

陆沉舟退开些许，看着苏言瞬间红透的脸和瞪大的眼睛，忍不住低笑出声，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傻样。走吧，回家了。”

这家是怎么回的，苏言已然是记不清了，脑海中只记得那一个落在额头上的吻。

稀里糊涂地，好像被陆沉舟一路牵着，然后……然后自己就回到了房里？他甚至隐隐约约地怀疑，自己最后那几步是不是同手同脚走回来的，简直丢人丢到家了。

门一关，隔绝了外界，苏言才像是找回了一点神智，来到床边挪到床边，一屁股坐了下去。

苏言摸摸自己的胸口，心跳依旧快得不正常，脸上更是热得能煎鸡蛋。他抬手，指尖碰碰自己的额头，那里明明什么痕迹都没有，却仿佛还残留灼人的温度。

“啊——”苏言低低地哀嚎一声，猛地向后倒去，整个人摔进床铺里。

一把扯过旁边的薄被，胡乱地蒙在自己头上，恨不得将自己整个埋起来。埋在被子里，脑子里全是陆沉舟靠近时放大的面容，还有最后落下的一吻。

他在被子里无声地打了几个滚，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只觉得浑身甜蜜又羞臊。

“这该死的陆大哥……”苏言咬着被角，“怎能……怎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就、就亲……”

光是回想，就让他脚趾蜷缩，羞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忍不住将脸更深地埋进被子，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翘起，怎么也压不下去。

一会儿觉得陆沉舟太孟浪，一会儿又觉得那亲吻太短暂，一会儿担心被人看见，一会儿又回味那感觉

苏言被搅得心绪不宁，在床上翻来覆去，像条煎锅上的小鱼。

而一墙之隔的陆沉舟，此刻心情却是很不错。

他仰面躺在床上，两个胳膊舒服地枕在脑后。黑暗中，他甚至还无意识地咂了咂嘴，仿佛还在细细回味。

陆沉舟不禁惋叹，这若是自己在现代就好了。两情相悦，气氛正好，哪还用得着像现在这般克制隐忍，怕是早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