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子倒灵。”他斜了一眼赵平,说道,“去摆桌子,月饼马上好。”
赵平嘿嘿一笑,却没有着急走:“东家,这月饼是特地给我们做的?”
“是。”陆沉舟看他一眼,眼神一冷,“但你若再多说一句,就去给我加练,晚上多打二十个蛋清。”
赵平立刻闭嘴,缩回头去,还不忘拽走两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王家兄弟。
门帘落下后,厨房里重归了刚才的安静。
苏言站在案板边,低着头,耳廓却红透了。
陆沉舟看了他一会,没有说话,只伸手重新揪了一块面团,三下五除二揉成了一个面团,塞进模具里,压出一朵规规整整的桂花。
“这个烤好了给你留着,不给他们吃。”
苏言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
这是,第一轮月饼也好了,陆沉打开烤炉门,一股滚烫的甜香扑面而来。
“熟了?”苏言凑过来,恨不得钻进烤炉。
“烫。”陆沉舟拦住他,顺手拿起一只放在一旁提前准备好的小盘子里,“这一块凉一凉再吃。”
苏言便乖乖站着等他看了看刚出锅的月饼,说道:“陆大哥,原来月饼刚烤出来是软的。”
“嗯,放凉了皮才酥。”陆沉舟解释道,“但刚出炉的,最好吃。”
他把小碟推到苏言手边。
“现在不烫了。”
苏言低下头,咬了一口。
豆沙的甜慢慢化开,热乎乎的,软绵绵的,就这样,苏言一口一口地将月饼吃进了自己的肚子里。
“好吃吗?”陆沉舟问。
苏言没抬头,轻轻嗯了一声。
这时外头,赵平的声音再次出传来:“东家!月饼再不端出来,我就要被馋死了!”
陆沉舟扬声道:“急什么,还能少了你的?”
他端起烤盘,走到门边,又停了一步。
回头。
“阿言。”
苏言看向他。
“往后每年中秋,”陆沉舟说,“我都在。”
空间静了。
“嗯。”苏言很小声地说。
“我知道的。”
这月饼刚烤出来,就被一抢而空。
赵平眼疾手快,第一个摸到盘子边,抓起一个枣泥月饼就往嘴里塞,烫得龇牙咧嘴还不忘喊着:“好吃!东家这手艺绝了!”
王龙王虎兄弟俩慢了半拍,但也不甘示弱,一人捞走一只。
芸娘端着茶壶进来,看见这场面又好气又好笑:“你们几个,像八辈子没吃过月饼似的!”话虽这么说,也挑了一只最好看的,自己尝了一口,也忍不住咋舌。
苏言没去抢。
“东家!”赵平咽下最后一口,“这月饼咱们卖不卖?这要是卖,指定比那金玉糕还抢手!”
陆沉舟收回目光,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不卖。”
“啊?”赵平瞪眼,“为啥?”
“这是给会员的。”他说,“中秋礼盒,只送不卖。
“望舒的会员,每人一份。”陆沉舟顿了顿,“云酥坊那边,消费满十单的也送。”
“会员才有的……”赵平念叨着,突然他咧嘴一笑,“懂了!这就是尊贵身份!”
陆沉舟没再说什么,只是又往苏言手边的茶盏里添了些热茶。
吃完这一波,他没有歇着。一连着烤了十好几盒,而苏言做的那些,都让他烤好收藏起来了。
下午,一辆马车从望舒后巷驶了出来。
车上装的是礼盒月饼,要驶向各个会员的家中。
礼盒是陆沉舟前几日就备下的,匣盖上刻着“望舒”二字,匣子里铺着油纸,四枚月饼卧在正中,两枚豆沙,一枚五仁,一枚咸蛋黄——都是清晨刚烤好的,晾凉后一只只亲手装进去的。
马车先是去了康府。
康府的门房见递上来的拜帖是“望舒饭铺”,愣了一愣。他接过礼盒,入手沉甸甸的,低头一看,木匣盖上刻着两行小字:
月满人圆,顺遂安康。
——望舒敬贺
落款陆沉舟、苏言同贺。
马车驶向下一条街。
礼盒一盒盒送出去,每一只匣子里,都躺着四枚月饼。而每一张红笺上,都并排落着两个名字。
暮色四合时,苏言站在柜台后,听见有客人进门。
他抬头,是个老主顾,手里拎着刚收到的月饼礼盒,人还没坐下就扬声笑道:
“苏掌柜,你们这月饼做得也太实在了!我娘尝了一口,非让我来问问——明年中秋,会员还送不送?”
苏言弯起眼睛,笑意从唇角漾起。
“送。”他说,声音清朗,“往后每年都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