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山上已经堆一厚厚的雪,今天不是一个适合上山的好日子。
天空中灰蒙一片,却不见云色,翱翔的海东青一声长啸,俯冲而下稳稳落在少女带着护具抬起的手臂之上。
细白的绒毛穿插在她乌黑的辫子中,背上挎着猎枪,她素净着一张脸,不施粉黛,脸上没有什么特殊的小痣,细眉弯弯如月牙距她眼上有约一指距离。
眼皮的褶深而长蔓到与眼尾平行,她有着动物一样锐利而兽性十足的双眼,看人神色却很淡,似乎没有什么能激起她心中的波澜。
这是个如冷月般肃静的姑娘。
她手下动作停下,全神贯注在掩在黑发下的耳尖微动,似乎察觉到了某处风动使叶片摩挲的声音。
“念念!”
这时张冲带着东北口音的一声呼喊从林子中散开。
张念把海东青圈在怀中,顺着羽毛从鸟头轻轻抚下去。
这只海东青极通人性,顺着那股力道蹭了蹭张念的掌心。
张念走到张冲身边,一头白狼尸体躺在地上,那狼尸额顶一片截然不同的毛色如同一块月牙标识。
目光再移过去,是两双陌生地靴子。
张念微不可察地眉头一动。
随后好奇的目光便探了过去。
两身军装,外头裹着军绿色的大衣,带着毛毡帽。
一个黑脸,年纪偏大,气质上却不怒自威,一个白脸,年纪小看着也文质彬彬。
张念没去理会,她问张冲:“这是谁?”
张冲赤裸着上半身,微微地喘息着带动胸口肌肉颤动,没有汗液流下却浑身冒着热气,在东北这个能冻死人的天气里,他就像是察觉不到温度一般。
张冲如今二十二岁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
他长得凶悍,一双眉眼低低压住,眼神含凶带煞如同野兽一般,面色不善盯着眼前二人。
张冲常年混迹在大山之中对危险有着天然的判断力,他本能地觉得眼前这个黑脸汉子不简单。
村书记匆匆赶来,看见面前场景惊了一跳,忙挡在两边人的面前,他生怕起了什么冲突。
村支书顺气后,和颜悦色对着张冲介绍道:“小秃子,这是部队上来的人。”
张念了然。
是义父之前帮张冲报了征兵,这是来带张冲走的。
她用手指逗了逗怀中的海东青,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心思全然没有放在几人身上。
“我不去!”张冲虎目圆睁一扭头弯着腰扛起狼尸往山下走,他闷声道。
他脑子里没有什么弯弯绕绕的,更不是在恃才傲物。
张冲不想去的理由很简单。
义父在世的时候,给他报了征兵非要把他送出山里,眼下义父被狼害死了,他自然就没了走出大山的理由,他刚报了大仇,还有个妹子没去处,总不能把张念一个扔在山里。
“你说啥傻话,这咋能行呢!”村书记急得头顶冒汗,快步追着张冲。
张念慢吞吞跟在后面,余光看着那个黑脸。
目光坚毅,如一把开刃的刀,气质内敛,让人看不出他的底细。
他这么长时间都一言不发,看上去游刃有余,并不担心张冲现在闹的幺蛾子。
张念脑中转了一圈思绪,撤回目光的时间短了几秒钟,就被武钢捉了个正着。
“你怀里的是海东青?”他问。
山里的猎户多少都有些自己的看家本领,会训鹰的也不在少数,武钢见过,但也不多,而像这姑娘怀里这只海东青。
从各个方面来看都是佳品。
“嗯。”张念不是话多的性格,只是应了一声,算是给武钢一个回复。
武钢仔细看她,一身打扮与寻常猎户家的女子无异,脸上没有什么操劳的风雨痕迹,唯一特殊的地方就是怀里的这只猛禽。
龙百川究竟看上她什么?
训鸟的技术?
部队又不是戏班子。
“你知道蛙人吗?”武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