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钢按下心里的疑问,龙百川这个人平日虽然在他面前没个正型,但两人搭档多年,他知道武钢在这样大事的判断上从没出过差错。
话音刚落他看着张念的神色。
原本骤变。
就只见在前走着的张冲脚下步子停住,整个人如同一座大山靠过来,一米八几的个子挡在武钢面前。
狼尸往地上一砸,带起尘土一扑。
武钢没往后退,反而饶有兴味地看着张冲,哼笑一声,“怎么,要练练?”
张冲双手交握着扳地嘣嘣作响,那一阵骨节摩擦声听得人牙酸,他明显咬着后槽牙,在心里憋出一股无名火。
“废什么话!”
张冲直愣愣一个直冲拳砸过去,沙包大的拳头看起来威力十足,但也破绽百出。
武钢双手背后,几个闪身就干脆利落地躲开,张冲攻势看着紧罗密布,却连武钢衣角都没沾到。
几个回合下,张冲心浮气躁地更加出拳变得更快更猛,哐哐几声下去,最后被武钢一脚踹翻在地。
“我去,我不服!”张冲噌得起身,朝着武钢吵吵。
张冲作势还要再来,武钢却没有继续跟他玩下去的兴趣,他怎么说也走南闯北征兵多年,一下就看出来了张冲的心里在想什么。
张冲怕自己走了只留妹子一个人在山里不好过。
武钢知道张冲的顾虑,他在来之前就已经提前了解过了。
“你跟你妹子都到部队里来,管吃管喝还有工资。”
张冲和张念这一对兄妹,都是难能可贵的人才,一个也是收,两个也是收,他这次来其实是为了把他们俩都招走的。
一个到兽营里来,另一个到女兵中队。
“我没填报名表,我也不会去。”
沉默许久的张念突然出生,打得众人都措手不及。
武钢没想过这趟走东北招兵自己会被拒绝。
一来是因为现在这俩人都无亲无故,拔出萝卜还带着泥,只要一个肯走另一个没理由不走。
二来是因为部队里再怎么辛苦都要比山里的日子好过很多,他实在是找不出他们会拒绝的理由。
张冲利落起身拍了拍膝盖裤腿沾上的白雪。
“听见没,小子,我妹子说了不去。”他一昂头毫不客气道,一路上任由村支书怎么说都全当作了耳旁风。
武钢耳朵里还灌着刚才得到的答案,他一愣随即转头向跟在身侧的那位白脸确认道:“我没听错吧?”
张冲和张念两人脚程很快,不过一会就甩开了身后三人。
村支书看着前面两人一高一矮的背影叹了一口气,他自然是知道这两人倔强的原因,于是对武钢两人道:“两位领导,先跟我回村里吧,我给您俩讲讲他们。”
张冲和张念都住在山腰上的一个小屋里,那是护林员的屋子,是他们义父突如其来的死亡中唯一留下的遗物。
张冲把狼尸撂在小土包跟前,朝着遗像跪着磕了三个头。
“义父,仇我们给您报了,您在下面舒舒服服地过好日子就行,别惦记其他的了。”
张冲话说着眼眶红了。
张念也落了眼泪,一颗一颗砸进薄薄的雪层之中,融化出几个泪迹,她一向话少,这时候情至深处却也哽咽着道:“义父,是您把我从孤儿院里领回来的,我想你了。”
张念捏了一把雪,合着用手擦拭干净墓碑遗像上的浮灰。
张冲进了屋子,里面又摆着两张遗像,与外面那副截然不同,这是两张年轻男女的脸,看着似乎还不到中年。
“爸妈。”张念给香炉上又续了一柱燃起的香,朝着遗像鞠躬。
他们日常做饭都是轮流着来,今天是张冲,那只狼的尸体他们俩都没兴趣去碰。
张冲早上就在湖里凿开冰面抓了两只鱼,窗户外还挂着昨天剩下的一些放不住的豆制品。
张冲的厨艺不赖,冻豆腐酸菜炖鱼蒸了满满一盆,热了五六个馒头。
张念今天没什么胃口,只草草吃了几口,勉强果腹。
张冲察觉到她今天兴致不高,挠了挠脑瓜问:“那俩老小子惹你了?”
作势要夺门而去,赶去削人。
张念摇摇头,眸子向下一瞥,眼眶就兜不住眼泪,唰唰得往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