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君,我不想死!再,再帮我一次!”
沈鹤年如一只将死的虫子,蠕动着向神像爬行,脸上都是惊慌和谄媚,“每次剥离异能,一半都是供奉给您的啊……”
云朔心头一动,拧眉望向神像。
沈鹤年只能留下一半异能?
难怪他即使剥离了洛行花爱人的治疗异能,依然面带死气。
“我虽慈悲,但人各有命。”
单目神像一脸悲悯的目视前方,搁在盘膝上的手掌猛地翻转。“往后就不用你供奉了。”
无形的力量轰然而下。沈鹤年干瘪的身体陷进青石砖,‘哇’的吐出一大口血。
“……你……要杀……杀我……” 垂死的头颅惊恐的望向神像,枯手颤抖着想要催动治愈异能,却僵硬的顿住。
沈鹤年这才想起,洛行花爱人的治疗异能已经被替代了。
云朔上前好心提醒。
“云某的异能是变身,变什么都行。”
他偏头对上那只单目,冷笑道:“就算是变成这个伪神,也未尝不可。”
神像猛的转过头,瞠目低喝,“放肆!”
四面八法的诵经声又涨起,节奏急促。
整间暗室如地震般剧烈震颤。
顶部坍塌的石块接连坠落,青砖地面也被震出几道深痕地缝。
簌簌灰尘间,云朔脸色渐沉。
好一个慈悲为怀的天君,符文学了个皮毛,就想当神。现在还想把他们都活埋在这里。
那就让这伪神看看,真正用几百年的修为画出的符文是什么模样!
冷笑一声,云朔抓起沈白音的左手,将刚才的保命符符灰抹在他手指上。“阿音,可还记得为师教你的北斗破煞符?”
沈白音征了一下,转头望向神像,心里立即明白云朔要做什么。势在必得的笑容浮上嘴角。“师尊的每句话,徒儿都记得。”
嗡——
黑雾腾升。
独臂的身影冲神像而去。
衣袖被风鼓起,银发在身后张扬飘散,傲然站立的背影一如天神下凡。
“还敢来找死?”单目轻蔑的冷嗤一声。搭在盘膝上的双臂猛地推掌。
“给我,斩——!”
“咻,咻咻!”,
空气像被什么搅动,虚空浮现数把疾速旋转的风刃,带着破风声向沈白音飞去。
云朔单手背在身后,沉声喝到:“阿音,念咒!”
澄澈的金眸陡然一沉,沉静凝神的样子竟有三分云朔的影子。
“五岳镇八方,北斗指吾路!”
攥紧的左手蓦然爆发金光,在半空凝出圆形光盾。风刃砍上去即溃散成无害的气流。
带着披荆斩棘之势,独臂的身影身披金光,来到十几面高的神像前。
金眸灼灼。沾着符灰的手指傲然落在空洞眼球上。
“一念通真旨,诛邪斩魍魉!”
蕴藏着几百年修为灵力的符文顿时金光大盛,
轰——
一道浩然罡气从天而降,如雷霆闪电,直直劈在巨大的神像上。单目眼球被劈出条裂缝。神像头颅从中间裂开,一分为二坠在青石砖上摔的粉碎。。
诵经声骤停。哀嚎声随之响起,“啊——!”
一小簇猩红暗芒偷偷从断头处钻出,试图往铁门逃窜。
云朔淡笑望向半空中威风凛凛的独臂身影,“阿音,为师教过你的,别人抢了你的东西要怎么办?”
金眸弯弯,“抢回来!”
话音刚落,身形已经消失。翻涌的黑雾凝成长着獠牙的巨口,咆哮着追上红芒,一口将其吞下。
神像那装腔作势的声音已变得惊慌,“你怎么敢……啊!”
吞噬完的浓稠黑雾析成一缕墨流,顽皮的绕着云朔转了一圈,在他身旁凝出那道让他牵挂的高大身影。
沈白音笑盈盈立在那里,苍白的面颊恢复了血色。一头齐腰的银发光亮如缎,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年轻人特有的蓬勃朝气。
云朔心尖颤了一下。目光急切地落在破损的肩袖上,被扯断的胳膊已经恢复如初,肌肉匀称,关节完好。明知已经没事了,还是忍不住伸手拉起对方手腕仔细检查。
“还疼不疼?”
“不疼。”金色的眸子划过抹羞涩,“师尊,我刚才符画的好不好?”
云朔淡笑。“很好。”
脑海中,自己刚踏进铁门时看到的那一幕血腥怕是忘不掉了。那种挖心的痛和后怕也未完全消散。
他闭了下眼睛,笑着摸上对方的发顶,“乖。”
哗啦啦——
满是裂缝的无头神像轰然倒塌,祭坛上的石棺也碎成一堆石块,露出一直躺在石棺里的洛行花。
沈白音眼神沉默了一瞬,还是走了过去。
祭台上,女人穿着一身套装躺在腐烂污泥上。失去光芒的双眼无神地望着虚空。
眼睫一动不动,仿佛她已经死了。
沈白音沉默的看了她一会,指尖析出黑雾。
几点绿色的荧光在黑雾中凝结成一块指甲大的绿色宝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