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影消失在门边时,他手一扬,一道抛物线落入云朔掌心。是一个叠成三角的清心符。
“我这次没带多少符过来,清心符只剩两张了。”
云朔意味深长的笑。
师兄还留了一张,那是给谁用的。
房间内,沈白音仍然穿着那身湿漉漉的粉色家居服。看见云朔进门,先递上杯子,“师尊,先喝点热水。”
他又蹲下身从行李箱里拿出一套衣裤,放在床边。脸上还是那副漠然的表情,语气也很冰。“洗澡水调好了,你去洗吧,没想到家居服会湿,你就穿我的衣裤,皱了也没关系。”
看着这个为他忙忙碌碌的身影,云朔好不容易摁下去的情绪又开始泛滥。
捏着清心符的手藏在身后,另一只手接过杯子,心里全是想着怎么样才能让这个不高兴的的年轻人开心点。
“阿音,我刚才去海边,是因为卿卿的哥哥感受到鲛人鳞上的气息。”
他把鲛人一族与闵禅的欺骗详细的说了一下,“所以你去的时候,鲛人王只是在发泄情绪,并不是真的要伤害我,至于那个鲛人的祝福……”
云朔顿了一下。“就是祝我能找到幸福。”
他又说谎了……
不是否认心意,只是不该是这种情况下说出来……
他借着喝水的动作,偷偷瞄了眼沈白音。震惊的发现,对方的表情更冷了。那双眸子里的金色都黯了不少。
沈白音‘唰’的一下又狠狠拉开行李箱拉链,背对着他闷声说道:“不需要他们操心。”
他胡乱的翻着箱子,目光落在露出一角的红色丝绒匣子上,刚才那点置气统统变成了忐忑。
找个屁,怎么就不能是他给他师尊幸福?还祝福?简直多管闲事!
云朔直觉没哄好人。
第一次,他觉得自己嘴很笨。
拿过床上的衣服,心情复杂的走进浴室。人影刚消失在拐角,沈白音已经一个箭步冲到床头,从枕头下摸出云朔刚藏好的清心符。
沈白音虽然不是符修,但对符文还是有些了解的,清心符一般都是用于心神不稳,中蛊中惑之事,他师尊怎么会要这个……难道被蛊惑了?
窗外的大海浪涛声阵阵,沈白音捏着符文的手开始抖。
他师尊不会是迷上鲛人王了吧?!
还是说鲛人王在迷惑他师尊?!所以需要清心符帮着压一压?
反正他师尊肯定是在压制心底什么东西!
他抖着手把那张清心符放回原处,想到刚才鲛人王魅惑的脸和那身雕塑般的肌肉,金色的眸子中顿时闪过一阵恐慌。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那只死鱼长的确实不错,他师尊不会那么肤浅吧……之前不是说他最好看吗?难道说看太久,已经看腻了?
沈白音立刻冲到窗边,开始就着月光对着窗户照镜子。那张惊慌失措的脸在工艺不大好的玻璃上显得有点扭曲。
他绝望的捂住脸。
丑!
好像真的没人家好看……
而且他最近为了自控和凸显自己的成熟,已经很久没有向云朔撒娇了。
脑袋里的思绪乱成一团。沈白音坐在飘窗上,神经质的抠着手指。
他是不是用力过猛了……
云朔走出浴室,看到就是这么绝美的一幕。
高大的青年曲着一只膝盖,倚坐在飘窗上,洁白的月光给优越的五官线条都蒙上层温柔银光。
听见动静,那张像被神吻过的脸庞缓缓转过来,有些忧愁的眼神让人忍不住想要上前抱一抱他。
耳边的心跳声响的离谱,那些呼之欲出的话就快从他收紧的喉咙里蹦出来。
不行了,需要清心符压一下。
云朔快步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进去。他闭上眼,最大面积的将侧脸埋进枕头。“去洗澡,睡觉。”
他现在多说一个字都怕冒出不该说的话。
闭上的眼睛并不是完全黑暗,他能听到窗边传来的动静,有些沉重的脚步声后,是浴室发出的水声。
手捏着枕头下的符文,云朔在丢人和特别丢人之间,选择在心里呼唤,“天道,天道君!”
[大哥,我真的很忙啊!]天道的声音听起来并不清晰,[我知道你要问什么,一天,忍一天就好,而且这对你也算不上什么折磨吧?]
云朔:……
寂静的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的呼吸声。
面对当下兵荒马乱的情况,云朔确实并没有太多排斥。只是脱缰的情感冲动就像野马一样,见到沈白音就拉不回来,让他有些无措。
而且刚才在海中,望着那双与他拥有同样浓烈情绪的金色眸子时,他才发现。
沈白音,一直是带着这样重,这样浓的情感在喜欢他。也许就是这样长久的压抑,他才堕了魔。
心里细细密密的酸疼。
所以如今这样的他,只需要压抑一天,又算什么呢?
正想着,浴室门‘咔嗒’一声打开。
夜灯被关上,床铺陷了下去。
云朔在等那句熟悉的晚安。
可背后的热源,却带着沐浴后的清香水气贴了上来。长臂迟疑了一下,圈住云朔盖着被子的腰。
沈白音用头拱了拱云朔的后背,委屈地低声问道:“师尊,你是不是喜欢上那个死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