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溪站稳后,看见眼前要抓自己的黑衣人忽然不动了,胸口渗出一片暗红倒下。
船上的黑衣人紧接着一个接一个地倒下,有人喉咙处被绞杀喷出血花,有人的身体被什么东西贯穿,有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进水里,血水染红一片。
温知白这时已经一剑逼退身前对手,终于可以分神来查看兰溪的情况。
“兰溪姑娘,你怎么样了?还好你没事!”
温知白正想伸手拍拍兰溪肩膀,下一秒脚踝被什么东西缠住,猛地往水里拉,“扑通”一声栽进河里。
他扑腾了两下浮出水面,刚喘了口气,身上缠着他的触手又一股大力压下来,又把他按回水里,他挣扎着好不容易浮上来,又被按下去,如此反复被当成浮在水面的球玩,他灌了好几口河水,呛得不行。
兰溪看不到这些人为何而死,但是这种杀人方式她很熟悉,她脑子里突然想起一个人。
兰溪的心跳加快,她转过身,立刻朝另一侧暗处方向跑去,在船尾的尽头,河水与夜色交界处,一道白色的身影一闪而过。
兰溪愣愣站在原地,望着那个方向,在心里问自己。
是他吗?
兰溪在原地看了很久,找不到人,又回去了,这时温知白在水里好不容易终于摸到了船边的木梯。
他扒住船板,一身湿透费力爬上来,岸上主角团三人组里那个长相清秀甜美的女子正好站在船边往下望。
温知白抓住了她的脚踝,呛着水,声音断断续续道:“师妹,拉我一把……”
那女子低头一看,发现被猝不及防抓住脚踝,吓得一脚蹬在他肩膀上,把他重新踹回了水里。
“大师兄……你,你自己死别拉我一起啊!”
她缩回脚,退避三舍道:“那水里指不定还有什么东西,你身上要是沾了不干净的东西,传染给我怎么办?”
温知白被一脚踹进河里,溅起好大一朵水花,好一会才从水里冒出来,呛了好几口。
主角三人组里另一个黑袍男子见状,对女子斥道:“师妹,这是干什么?你怎么能怎么对大师兄呢?”
他立刻蹲在船板上,笑吟吟地朝温知白伸出手道:“来!大师兄,我拉你。”
“师弟,我没白对你好!”温知白看见黑袍男子的手向自己伸过来,伸出手准备去抓。
谁知道黑袍男子笑着弯下腰,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伸进温知白怀里,摸出那只贴身藏着的储物袋,然后笑眯眯地抬脚一踹。
“扑通!”一声,水花溅起,温知白又一次落水。
黑袍男子和清秀女子立刻凑在一起,脑袋碰脑袋,打开那只储物袋往里一掏。
“哇!大师兄你果然还有钱!”那女子从袋子里拈出一块灵石仔细端详。
黑袍男子也掂了掂,啧啧两声:“大师兄,你这就不厚道了!我们俩可是把压箱底的铜板都掏出来了,你居然藏着掖着,骗我们说没钱了?”
温知白泡在水里,活人微死,看着那两个蹲在岸边兴致勃勃瓜分他储物袋的师弟师妹,整个人麻了。
兰溪站在画舫船头,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抽,这就是主角团吗?
*
一刻钟后,兰溪和主角三人组正坐在街边一家馄饨摊子上。
兰溪想着人家刚刚保护了自己,虽然好像也没帮上什么忙,但请他们吃顿饭也是应该的。
兰溪看着眼前三个人正在等馄饨的表情,简直望眼欲穿,不知道是几天没吃过饭了。
长得甜美清秀,看着像邻家小妹的女子叫钟芊芊,旁边黑袍黑发,脸上挂着一抹笑的男子叫谢含章。
三个人都向兰溪介绍了自己,但是对于兰溪来说,不用介绍都知道他们是谁。
四碗馄饨被端上来,白瓷碗里浮着十几个小巧的馄饨,热气腾腾。
钟芊芊立刻舀起一个就往嘴里送,烫得直哈气,谢含章像是在跟钟芊芊比赛似地埋头苦吃。
温知白端起碗,动作还稍微矜持一点,但他一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的样子,也没有多端庄。
“这个是我的!”钟芊芊护住自己碗里最后一个。
“你刚才已经吃了十五个了,我这才十二个。”谢含章盯着她的碗。
“我比你小!我还在长身体!”
“你长个屁,你都多大了。”
兰溪没怎么吃,只是看着他们,这几个人她原来在书里见过,但那本破书她没仔细看,但主角团她还是知道的,这铁三角可是天之骄子,一路除魔卫道,名震天下。
可是现在,说好的高岭之花温知白,现在跟刚捞出来水鬼一样坐在旁边的是谁啊?还有另外两个,在书里不是气度不凡,不染纤尘吗?现在这两个抢馄饨的又是谁啊?
谢含章和钟芊芊正见缝扎针从温知白的碗里多舀几个馄饨,温知白立刻护着碗,警惕地看了一眼另外两人。
兰溪默默把自己还没动的那碗推到钟芊芊和谢含章前面,笑着说:“你们吃吧,不够我再点几碗。”
钟芊芊立刻开始舀馄饨,一边笑道:“兰溪姐姐,你人真是好,那我不客气了。”
钟芊芊吃着突然想到了什么,放下碗凑过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兰溪:“兰溪姐姐,你觉得我们大师兄怎么样?”
兰溪端着碗的手微微一顿,她看了一眼对面一心护食的温知白,嘴角抽了抽,露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
钟芊芊立刻就看明白了。
“我就说嘛!”她一拍桌子,转头就冲着谢知章嚷嚷。
“当时我就说不行,你偏要说大师兄长得帅让他去!大师兄那个脸有什么用?人家根本不吃那一套!就应该让我去结识兰溪姐姐!我这么可爱,早让我去不就好了!”
温知白头都没抬:“就你?别把人家吃穷了。”
“怎么了?不行吗?我长得好看,说话又好听,比你们两个强多了!”
钟芊芊正理直气壮地说着,突然对着谢含章大叫。
“谢含章!你为了多吃几个,这几个半拉的你咬了一口又放回去,太过分了!”
几个人顿时开始吵起来,一时战况激烈。
兰溪看着又掐起来的三个人,自己也插不上话,就默默往旁边挪了挪,她这时突然在街边看到一个熟悉的算命摊子。
那正是沈雲清的摊子,摊子前正坐着沈雲清,他穿着一身半旧的袍子,正低着头,用一块旧布细细擦拭一把剑。
那把剑剑身乌沉沉的,没有太多装饰,在灯火下泛着幽光。
兰溪来到摊子前蹲下,沈雲清抬头了一眼兰溪,又低头擦剑,开口道:“丫头,我知道你今天要来找我。”